订盟约。”
“放心。”范蠡承诺,“我会尽量拖延。”
送走邹衍,天色已暗。范蠡站在庭院里,望着初升的星辰。
一天之内,他同时给楚国和齐国下了套。现在,两边的反应将决定陶邑的命运,也决定西施的命运。
“大夫,”端木羽轻声走来,“阿穗的伤处理好了。他说有话想跟您说。”
范蠡来到客房。阿穗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范大夫,”他挣扎着要起身,被范蠡按住。
“躺着说。”
阿穗从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银锁:“这是姑娘给孩子准备的。她说……如果孩子能活下来,希望他能像您一样,做个自由的人。”
银锁很精致,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一朵小小的兰花——西施最喜欢的花。
范蠡接过银锁,掌心一片冰凉。
“姑娘还说,”阿穗声音哽咽,“她不后悔。去吴国不后悔,来楚国也不后悔。她说,乱世之中,女子如浮萍,能有片刻真情,已是上苍恩赐。”
范蠡闭上眼睛。他想起在吴宫的那些日子,想起西施弹琴时的样子,想起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哀伤和坚韧。
她从来都不是需要人拯救的弱者。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命运抗争。
“阿穗,”范蠡睁开眼,“你好好养伤。我答应你,一定把西施救出来。”
“谢……谢谢范大夫。”阿穗泪流满面。
离开客房,范蠡独自登上箭楼。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棋盘越来越复杂了。楚国、齐国、越国,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陶邑。而他,必须在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
不仅要救陶邑,还要救西施,救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是啊,但他至少要试试。试试能不能在崩塌之前,守护住最重要的人。
远处,陶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街巷间传来更夫的声音,悠长而苍凉。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范蠡望着北方——那是郢都的方向。西施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对镜垂泪,还是在默默祈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十天,将是他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成,则陶邑独立,西施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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