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收了六年废品,每天都有人来卖东西——被裁员的卖奖杯,交不起学费的卖课本,欠了赌债的卖老婆的首饰。他们卖的不是废品,是自尊。六年了,我每天都在闻这些味道。你跟我说怨气?这条巷子本身就是一个熬了六十年的大砂锅。”
“所以你就替食魇教做事。”
贾贵仁沉默了一瞬。“他们给钱。三个孩子要上学。”
“你三个孩子知道你供他们上学的钱,是拿街坊邻居的痛苦换来的吗?”
贾贵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巴刀鱼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挣扎,但不多。更多的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之后的麻木,像一个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的人,已经不觉得黑暗有什么不对。他想起了母亲的话——“第一碗要给饿着肚子的人。”贾贵仁也算是饿着肚子的人,只不过他吃错了东西。有些饿,不是肚子的饿;有些饭,吃下去只能让人更饿。
“贾师傅。上次那碗面,你还欠我一个荷包蛋。”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鸡蛋。这枚蛋是什么时候揣进兜里的,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总觉得来这一趟怕是没什么好事,提前带了个蛋,道理上说不通,但直觉叫他带上。
他把蛋磕在旁边的铁架子上,蛋液悬在掌心上方,被一团极淡的金光托着,像一个微型的太阳。
“这枚蛋,不是用怨气煎的。是用我自己的厨心煎的。吃了它,你会想起你第一次抱着大丫二丫三丫时的感觉——不是痛苦,不是压力,是那三个小生命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你时的模样。”
金色的蛋液在半空中自己摊开、翻面、凝结,化作一枚荷包蛋的形态落进他掌心。金光映在贾贵仁脸上,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巴老板……”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纹,“我回不了头了。食魇教的人控制着我——他们在我身上种了‘食魇印’,我要是背叛他们,这东西会反噬,我会——”
“食魇印在哪儿?”
贾贵仁慢慢卷起自己的袖子。他的小臂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印记,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一条活的蚂蟥。
巴刀鱼看了一眼,伸手按住那块印记。他手臂上的金色厨纹骤然大亮,金光沿着他的指尖涌向那块黑色印记。食魇印发出一声尖叫——不是贾贵仁的尖叫,是印记本身在尖叫。那声音尖细得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板,铁皮棚子里堆积的纸板都在跟着嗡嗡作响。
“忍着点。”
巴刀鱼五指猛地收紧。金光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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