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是那种让人觉得饿了很久忽然闻到饭香的味道。”
“别说了。”酸菜汤放下碗,“我又饿了。”
巴刀鱼走到店门口,看着天亮以后慢慢热闹起来的巷子。早市开了,卖菜的大妈在巷口支起了摊,修鞋的老孙头蹲在墙根晒太阳,几个小孩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跑过,其中一个跑到巴氏小厨门口,停住脚,仰头看他。
“叔叔,昨晚的面还有吗?”
“没有了。”巴刀鱼蹲下来,跟小孩平视,“你想吃?”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是我奶奶。她昨晚闻到你家的味道,说想了一晚上。她说是她小时候吃的面的味道。她说——她妈妈小时候给她做过那样的面。”
巴刀鱼沉默了一瞬。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
“老巴,不是没有面了吗?”酸菜汤问。
“再揉。”
巴刀鱼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揉。他的手法不快,但每一掌都带着某种韵律,像是揉进去的不只是水,还有别的什么。酸菜汤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的袖口在微微抖动。
不是手在抖。是袖子。
确切地说,是袖子底下的皮肤。巴刀鱼的小臂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极细的纹身,从手腕蔓延到肘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老巴,你的手——”
“没事。”巴刀鱼打断他,“上次在筒子楼里用了一次‘忆亲面’,这玩意就跟活了一样,时不时冒出来亮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
巴刀鱼停下手里的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些金色纹路已经退了大半,只剩手腕上一圈,像是戴了一只极细的金镯子。
“师父说,这叫‘厨纹’。上古厨神的传承者,每悟出一道菜的真义,身上就会多一道纹路。”他顿了顿,“他说一般来说,传承者要学个三五年,才能悟出第一道纹。我用了三天。”
酸菜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真牛逼”,又觉得这话太轻了。他想说“你这传承也太快了”,又觉得在巴刀鱼面前说“快”这个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人来巷子三年,每天站在灶台前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还长。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他练刀工练到手指缠满创可贴;别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为了调一味汤底,尝了四十几种搭配,尝到舌头麻木连白开水都分不出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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