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倒扣过来的海。
才晚上八点多,街面上已经没了人。路灯在雨幕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梧桐树被风压弯了腰,叶子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是有人在拼命敲门。巷子里的积水漫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塑料袋、烟头和几片烂菜叶,顺着水流朝低洼处滚滚而去。
巴刀鱼站在餐馆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长柄铁勺。勺子是他从灶台上顺手抄起来的,勺头还沾着酸辣汤的油光,在路灯下亮闪闪的,看着有几分滑稽。但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滑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尽头那口下水道井盖。
井盖在动。不是被水冲得晃动,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往上顶,一下,一下,又一下,铁铸的井盖被顶得咣当咣当响,缝隙里冒出来的不是水,是一股一股浓稠的黑雾。雾很黏,不像普通的水汽那样随风飘散,而是贴着地面慢慢蠕动,像一条条黑色的舌头在舔舐雨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味,是闷,是压抑,像是你把所有不开心的记忆全塞进一个高压锅里焖了三天三夜,然后猛地揭开锅盖。那股味道巴刀鱼很熟悉,最近整条街上已经飘了好几回。之前稀薄得像谁家烧糊了锅底,现在浓得几乎要把整条街灌满——就是食魇教污染食材时留下的那套把戏。
“这家伙个头不小。”酸菜汤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口平底锅。锅底还残留着炒菜留下的油渍,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比上次在小吃街那只大了不止一圈。上次那只,喂了两百个人的焦虑才长到煤气罐那么大,这只——你闻闻这味儿,怕是喝了整条街的血。”
娃娃鱼站在两人中间,闭着眼睛,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淌,但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暴雨中的石像。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
“它在说话。”娃娃鱼说,“不是在骂人,是在哭。”
“哭?”酸菜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平底锅,忽然有点下不去手,“哭什么?”
“哭它找不到家了。它是从下水道里被冲出来的,本来住在更深处的地方。”娃娃鱼的声音很轻,被暴雨砸得断断续续,“它说下面有个很大的空间,以前是它的巢,后来被别的、更坏的东西占了。它被赶出来了,顺着下水道往上爬,身上的情绪能量一直在流失,越流越虚弱。它不是在作恶——它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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