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的人群忽然就安静了。
巴刀鱼趁机让娃娃鱼把人群散了,然后他回到后厨,从自己的店里拿来一个砂锅,一个炭炉。砂锅是那种最老式的粗陶砂锅,用了两年多,锅里结了厚厚一层油膜,煮什么都香。炭炉是吃火锅用的,陶土身,铁丝架,卖相不咋地,火力却稳得很,小火焖一宿都不带灭的。
酸菜汤看着他搬来这些东西,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是要用玄力现熬一锅解——”
“白粥。”巴刀鱼打断他。
“白粥?那玩意能解食魇——”
“你刚才喝的那碗白粥,”巴刀鱼头也不抬,“你还记得什么味道吗。”
酸菜汤愣住了。
他记得。
那个味道他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味道本身多好,是那碗粥里有东西。有稻田,有黄昏,有一个光脚跑的小孩和一句“奶奶吃饭了”。
那种感觉,恰恰是食魇的对立面。
食魇靠吞噬人的情绪活着,它以饥饿为刀,把人割成空壳。而那碗粥,是把人的记忆填进去,把你失去过的温暖还给你。
一把刀。
一碗粥。
谁会赢?
酸菜汤不知道。但他没有阻止巴刀鱼。
巴刀鱼开始熬粥。米还是阿婆送来的米,水还是巷口那口老井的水。但他把米倒进砂锅的时候,手指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粒米他都用拇指捻过,感受米粒的质地。米是好米,阿婆没骗他,虽然是晚稻,虽然米粒不如新米饱满,但每一粒米的芯都是实的。
有芯的米,才熬得出魂魄。
大火烧开,小火熬米。水滚了三滚,他揭开锅盖,用勺子贴着锅底推了一圈。蒸汽糊了他一脸,滚烫的。他抹了把脸,继续推。推了三圈,把炭火压小到只剩一豆微光,搁上砂锅,盖上盖,焖。
“你们两个,”他说,“去把早上买了包子的街坊挨家挨户找来。包子没收,让他们先别骂我,粥熬好了自然会跟他们解释。”
娃娃鱼拽着酸菜汤一溜烟跑了。
小巷重新安静下来。
巴刀鱼坐在炭炉边,拿筷子轻轻敲着砂锅的盖子。叮。叮。叮。每敲一下,锅里的粥就冒一个泡。每冒一个泡,泡里就浮出一点微弱的金光。金光很淡,淡得像要灭了,可灭不了。
米饭渐渐地绽开身骨,把水吞进芯子里,再把芯子里藏着的泥土与日光,一点一点还进汤里。
“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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