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下去。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红了。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红,是更安静的。像是冬天结了冰的窗户,被屋里的炉火慢慢烤化,从边缘开始渗出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擦都擦不完。
“这汤……”她的声音发颤,“这汤的味道,跟我孙子小时候爱喝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又喝了一口。
“他小时候挑食,什么都不吃,就爱喝骨头汤。我熬汤的时候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着,不停地问‘奶奶好了没有奶奶好了没有’。我说没好呢再等等,他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数完又问。他数数老是把四十七漏掉,直接四十六、四十八,我怎么教都改不过来。”
她放下汤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走了以后,我试过熬汤。熬了很多次。但怎么熬都不是那个味道。不是淡了就是咸了,不是腥了就是腻了。我以为是火候不对,是食材不对,是锅不对。后来我才明白——”
她看着巴刀鱼。
“是等的人不对。汤熬好了,没人坐在厨房门口数数了。”
五金店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声音。
娃娃鱼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酸菜汤把脸转向门外,耳朵上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下来攥在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巴刀鱼站起来。
“王奶奶,汤要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哎,好。”王奶奶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落进汤里,她也不擦,就那么和着泪一起咽下去。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巴刀鱼转身走出五金店。
阳光很好,照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照在墙根的青苔上,照在远处收废品的三轮车上。一个老头骑着车慢悠悠地过去,车把上挂着的喇叭还在循环播放着“收旧家电旧电脑旧手机”。空气里有炸油条的香气,有邻居吵架的声音,有小孩哭闹的声音,有生活乱七八糟却又热气腾腾的全部模样。
酸菜汤跟出来,站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这回是真的点了,深深吸了一口。
“你的玄力。”
“嗯。”
“空了。”
巴刀鱼感觉了一下,点了点头。丹田里确实空荡荡的,像一口被舀干了水的井。四肢发软,眼皮发沉,脑袋里嗡嗡的,像是熬夜赶了三篇论文又去跑了五公里。但他心里是满的。那种满不是吃饱了撑着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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