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也喝了一碗。他喝的是那碗没分五行之前就盛出来的原汤。汤入口,他闭上了眼睛。味蕾上绽开的不只是排骨和莲藕的味道,还有别的东西。
他尝到了老刘头把莲藕塞给他时,那双粗糙的手上的温度。那双在菜市场里择了三十年菜的手,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泥。那天老刘头说:“小巴,这藕放不住了,你拿去用,不要钱。”其实藕还能放。老刘头只是知道他最近日子不好过。一个卖菜的老人,用一截莲藕,说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他尝到了排骨贩子老周,那天多找了他十块钱,他退回去之后,老周从此每次都会多给他一根筒骨。“熬汤用,不要钱。”老周说。其实不是不要钱,是老周用这根骨头,还那十块钱的人情。
他尝到了这间小餐馆凌晨四点的光。煤气灶的火苗,案板上的刀痕,墙角那盆总也养不活的绿萝——酸菜汤说是他浇水浇太多了,娃娃鱼说是光照不够,两个人为此吵了一架,最后发现是花盆底下没有孔,水排不出去,根烂了。他们把花盆底钻了个洞,绿萝就活了。
这些事情都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这一口汤,他可能永远不会想起来。但就是这些小事情,像五行里的姜末一样,把它们连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东西。不是玄厨之力,不是上古传承,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是这些。是这些。
巴刀鱼睁开眼睛。
“这汤,叫五行归元汤。”他说,“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听来的。从这口砂锅里听来的。”
酸菜汤看着他。看着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道细纹,看着他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几根白头发。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啊。
“你累了。”酸菜汤说。
巴刀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一点。”
“那就歇歇。”
“不能歇。”巴刀鱼把砂锅放回灶台上,加水,开火,准备炖下一锅,“黄师父说过,厨子这行当,灶火不能灭。你一灭,再想生起来就难了。”
这时候,前面的店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客人。这个时候早就过了饭点。进来的是娃娃鱼,她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巴哥。”她说,“协会那边来消息了。食魇教的人,三天前在城西的废弃食品厂出现过。有人看见他们在那里处理一批食材。”
“什么食材?”
娃娃鱼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得不太清楚,能看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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