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左眼的光点跳得更慢了。
“我欠的很多。答应过艾琳会活着回来。答应过巴顿不会一个人走。答应过索恩会带他回家。答应过塔格不会死在路上。答应过伊万会教他时间的力量。答应过汤姆会让他把我的故事写进本子里。答应过希望会带她看到真正的太阳。答应过幸存者,会让他们活着回到林恩。”
他一个一个地数。数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像在念一份账单。但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皮肤下跳得很快,像是在替他还那些债。
“这些债务,在我拿到每一块碎片的时候,都会被那些影子翻出来。它们会问我——你做到了吗?我说——还没有。它们就会吃掉那个承诺的一部分。吃到最后,我就不记得我答应过什么了。不记得,就是永远做不到。”
索恩的手停了一下。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骨节在暗金色的光里泛着冷冷的白。
“所以你要一个人走?怕那些影子吃到我们的承诺?”
陈维看着他。“是。你们的承诺,是你们欠的。不是我的。那些影子只认我的债。”
索恩沉默了很久。他那只露出骨头的手垂在身侧,骨头和铁片摩擦,发出细微的、像指甲刮过玻璃一样的声响。
“陈维,你欠我们的,不是债。是家人的约定。约定不是债。是信。我们信你回来,所以等你。那些影子要吃,就吃。吃了,我们也信。”
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剑刃立在暗金色的光里,在半明半暗之间,像一根钉子。“智者说过,一个人欠的越多,说明他在乎的越多。你在乎我们,所以你欠我们。你不欠了,你就是不在乎了。你还在欠,说明你还在乎。”
陈维看着塔格。左眼的光点亮了一下。
“塔格。你的短剑符文不亮了。”
“嗯。”
“你还记得它亮的时候是什么颜色吗?”
“记得。冰蓝色的,像北境的夜空,像智者最后的呼吸。”
陈维低下头,看着塔格插在地上的短剑。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空洞里流动,他伸出手,按在剑身上。那些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涌进剑身的符文里。符文亮了一下,冰蓝色的,很弱,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最后一口气点了一盏灯。然后灭了。
“我只能让它亮一下。一下之后,它就彻底灭了。再也亮不回来。你愿意吗?”
塔格看着那把短剑。那把剑跟了他很久了。从东境到林恩,从林恩到北境,从北境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