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在第二十八块碎片被取走之后的第二天开始分叉的。
不是真的分叉,是那些承诺的影子开始在队伍里散布一种东西——不是毒,不是诅咒,是“疑问”。它们不攻击,不尖叫,不吃记忆,只是出现在每个人最疲惫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闭眼的瞬间,出现在那些光最暗、风最冷、脚步最沉的时候。它们用一种没有声音的声音问——你们还要跟他走多久?他还能撑多久?你们跟在他后面,是在帮他,还是在送他最后一程?这些问题不会伤人,但它们像种子一样,落在心里,发芽,生根,长出一种叫“怀疑”的东西。
索恩是第一个感觉到那种东西的。不是他容易被影响,是他太清醒了。他的风暴回响已经枯竭,他的左眼瞎了很久,他的右手露出骨头,他的身上全是那些战役留下的、永远不会好的疤。但他的直觉还在。比任何回响都锋利。那只还剩下的右眼,在那些灰金色的光里眯成了一条缝,他看到陈维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越来越薄。不是瘦了,是在“变淡”。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体内渗出来,在他的周身流动,把他和周围的世界连在一起。他不是在走,是在“融化”。融进那些光里,融进那些规则里,融进那些承诺影子的等待里。
“塔格。”索恩的声音很低。
塔格从后面走上来,右手的短剑已经握在手里了。剑身上的符文不亮了,但他用短剑的剑尖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很深,像一道疤。“感觉到了。”
“什么?”
“队伍里有东西。不是那些影子,是那些影子丢进来的问题。它们在问——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索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问自己。他跟着陈维,从林恩到北境,从北境到星海,从星海到永恒之眼,从永恒之眼到这里。他信他。不是因为他说过会带他回家,是因为他在北境冰原上,用身体挡住了那些归一者的刀。是因为他在那艘船上,用自己的命换了所有人的命。是因为他在寂静之心,用那些自己都不记得的记忆,换那些灵魂的安息。他信他。但他不知道,他还能信多久。不是信不够深,是陈维快要变成一个他认不出来的人了。
巴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右眼还剩下最后一条缝,那一条缝里的光也在变窄。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嘴唇,他的下唇已经硬了,像石头,像铁,像一块被烧废了的矿渣。他用左手握着锻造锤,锤头拖在地上,在那些灰金色的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沟。他在数步子。数了多久了?不记得了。从墙塌了的那一天开始数,数到墙对面的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