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不需要取暖。也许桥是冷的,冷得像观测者的记录,冷得像那些被吃掉了一万亿年的灵魂留下的空洞。也许他会冷,但没有人在他身边,所以没有人知道。
“也许。”他说。“也许我会冷。但我不会知道自己在冷。”
艾琳坐直了身体,看着他。那些暗金色的光在她的银金色的眼眸里流动,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我就在你旁边。你冷的时候,我会知道。然后我告诉你——你冷了。你该加衣服了,你该喝热汤了,你该抱着我了。”
陈维看着她的脸。左眼的光点跳了一下,亮了一些。
“艾琳。”
“嗯。”
“你的嘴唇裂了。”
“我没有喝水。水留给希望了。”
陈维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她的伤口上。那些伤口在光里慢慢地愈合。不是碎片的力量能治伤,是他在用自己的存在换她的不疼。代价很小,只是一点点记忆。他忘记了林恩码头上那个卖报童的脸。那个报童每天早晨都会喊同一句话——“维德拉邮报!北境战事最新进展!”他想不起来那句话是用什么口音喊的了。不重要的。不重要的。
艾琳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从她的唇边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不要再用你的记忆换我的不疼。你记着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活着的原因。你忘了自己活着的原因,你就死了。”
“我已经快忘了。活着的原因是什么?”
“是我。是我在等你。是希望叫你陈维哥。是巴顿说你是他的家人。是索恩说你是归途。是塔格说你是回家的路。是汤姆一个字一个字记下你的名字。是那些幸存者相信你会带他们回家。这些都是你活着的原因。”
陈维看着她,看了很久。那些暗金色光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快,像是在把这些话刻进那些碎片里,刻进那些空洞里,刻进他仅剩的人性里。
“艾琳。”
“嗯。”
“我记得。我都记得。但我在失去。每走一步,就会少一点。我昨天忘了巴顿的锻造锤是什么颜色。今天早上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锤头是暗红色的,像心火灭掉之后的灰烬。明天,也许我会忘了你的名字。不是全部忘,是忘了怎么拼。”
“E-i-l-i-n。艾琳。我的名字是艾琳。你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你是清国人,你叫我霍桑女士,后来叫我艾琳。你不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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