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光分不清昼夜。
那些灰金色的光在墙壁上缓慢地流动,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没有源头的河。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没有星星在应该亮的时候亮。时间在这里是死的,或者说,从来没有活过。陈维靠着墙壁坐在那里,空洞半闭着,左眼的光点在薄薄的眼皮后面跳动,很慢,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挣扎,偶尔露出水面喘一口气。
艾琳坐在他身边。她已经不记得在这条隧道里走了多久了。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那些光吃掉了时间的概念,就像那些碎片正在吃掉陈维的记忆一样。她的肩靠着他的肩,手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握得很紧,怕他会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飘走。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皮肤下跳动,把她的掌心烤得温热。
他醒了。
不是从睡眠中醒来。他已经不需要睡眠了。那些碎片在他的体内跳动着,替他活着,替他维持这具身体的运转。他“醒”是因为那些碎片感应到了什么——前方的路上有东西在动,在等,在呼吸。第二十七块碎片的方向,在那片灰金色的光最浓最暗的地方。但他没有站起来。因为他感觉到艾琳的手在抖。
“陈维。”
“嗯。”
“你刚才做梦了吗?”
“没有。我不会做梦了。那些碎片把梦吃掉了,省能量。”
艾琳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不是害怕,是心疼。心疼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纸,一捅就破。她是那种疼——疼到骨头里,疼到血管里,疼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裂。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
陈维沉默了很久。那些光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慢,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他找到了那个答案,但他不确定那个答案是真的梦,还是他的空洞自己编出来的。
“林恩。霍桑古董店。我的房间。窗户朝着后面的小院。我梦到你在楼下煮咖啡,咖啡煮糊了,你骂了那只猫。我没有养猫,但你在梦里骂了。”
艾琳愣了一下。她确实骂过猫。不是古董店的猫,是邻居家的猫,经常从窗户跳进她的厨房偷鱼吃。她骂过,很多次,在陈维住进来之前。他怎么知道的?也许是他听到了,也许是他猜到了,也许是他用那些碎片的感知从她的记忆里看到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记得最后一梦,梦里有她,有咖啡,有那只偷鱼的猫。那是他还“活着”的证据。
“那只猫叫墨墨。”艾琳的声音很轻。“黑色的,四个爪子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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