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像老了十岁。他的身后,是十几张陈维认识或不认识的脸——秘序同盟的残余成员,秩序铁冕的幸存者,从北境、东境、南境、西境赶来支援的人。他们都在看着陈维,看着那双空洞的、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全是纹路的、快要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脸,看着那些暗金色的光在那件被血浸透、被汗泡烂、被碎片的余烬烧出无数小洞的外套上流动。
没有人说话。
那不是沉默,是“不敢说话”。怕一开口,问出的不是“你还好吗”,而是“你还是你吗”。怕那个问题的答案。怕陈维会回答。
维克多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冰面厚度的语气。
陈维的空洞看着他。“嗯。”
一个字。没有“教授”,没有“我回来了”,没有“让你们担心了”。只是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响了,但声音很远,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维克多的脸色白了一瞬。他的万物回响在告诉他——陈维的存在感,比一周前又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十。不是“受伤”的那种下降,是“规则”层面上的变化。他在从“人”变成“概念”,从“陈维”变成“归途”。两种东西听起来差不多,但一个是活的,一个是冷的。
艾琳从陈维身后走出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不是刻意的,就是走了一步,站到了他侧前方。用她的身体,用她的镜海回响,用她那张苍白的、全是疲惫的脸,挡住了那些审视的目光。
“他累了。”她说。“我们需要休息。”
维克多看着她,看着她左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旧伤,看着她眼眶下的青黑,看着她嘴唇上干裂的皮。他想说——你也累了。你们所有人都累了。但他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让开了通道。
“热水烧好了。食物在桌上。床铺准备好了。”
团队走进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不大,但被改造过。那些粗糙的铁板墙被用帆布遮住了,帆布上画着简单的风景——北境的雪原、东境的沙漠、南境的雨林、西境的海。是那些幸存者画的,手法拙劣,颜料也粗糙,但每一笔都用了心。他们把“家”画在了墙上,因为真正的家太远了,回不去了,只能画出来,提醒自己——那里还在,还有人等着。
大厅中央是一张长桌,木头的,桌面被擦得很亮,能倒映出那些暗金色的光。桌上摆满了食物——面包、肉汤、奶酪、水果、蜂蜜酒。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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