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挑先生有没有功名的。”
“若罗师傅会的东西我们不会,那今日这堂课,他便有资格做我们的先生。”
“若因为他没有功名、不会写文章,我们便连听都不肯听……”
吴守拙停顿了一下。
“那我们来西山,学的究竟是新学,还是换个地方继续论资排辈?”
郑教谕脸色一下涨红。
“你!”
“……吴进士难道觉得,几千年来尊师重道的规矩,也可以如此乱来?”
“谁说尊师重道,是只尊有功名的师?”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声音并不算大,却让整个课舍瞬间安静。
下一刻,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官员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王明远。
看到来人,所有人下意识站了起来。
“王大人。”
郑教谕原本高涨的气势,也明显停滞了一下。
这些年,台岛,江南,西北,再到朝堂……一件件事情走下来,如今的王明远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翰林院,面对上官还需要处处斟酌的小进士。
他身形依旧清瘦,脸上也没有什么怒色,但眼神深邃,不怒自威,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与官场的凛冽气度。
只是从门外走进来,什么都没做,原本还满脸怒色的郑教谕,气势便不自觉矮了几分,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课舍中的众人也纷纷起身,齐齐行礼。
王明远摆了摆手,没有先理会郑教谕。
而是走到老罗头面前,看了一眼他有些发白的脸色,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
“罗师傅,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老罗头吓得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王大人,我一个木匠,哪里……”
“木匠怎么了?”王明远直接打断了他。
随后才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课舍里的一众教谕与进士,最终落在郑教谕身上。
“郑教谕方才说,本官让几个小吏和匠人给诸位授课,是在羞辱诸位?”
郑教谕脸色变了几下,最终还是拱了拱手。
“下官并非看不起匠人,只是术业有专攻。”
“教书育人,自古便是读书人之事。这些工匠会造器物,胥吏会办差事,下官并不否认。”
“可他们不通经义,也未学过教化之道……又如何能为我等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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