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落下,老罗头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孙子,眼眶也一下红了。
这孩子平日里没心没肺,回家以后不是嚷着饿,就是抱着书让自己听他背。
老罗头从来不知道,孙子竟然连他哪根手指怎么断的,哪条腿一到下雨天会疼,都记得清清楚楚。
罗有文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又看向郑教谕。
“《三字经》里还说,人不学,不知义。你们今日来这里,不也是来学东西的吗?”
“我爷爷会水车,你们不会。那你们跟我爷爷学,有什么丢人的?”
“以后我爷爷要学认字,他也可以跟你们学啊!”
小孩子说话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更没有什么漂亮辞藻。
可也正因为如此,每一句都直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罗有文越说越委屈。
“而且王大人也是读书人,还是状元!”
“我们夫子说过,王大人读的书可多了!”
“他都说我爷爷能来讲课,为什么……你们觉得我爷爷不行?”
课舍中彻底安静下来。
方才还跟着低声议论的几名教谕,此刻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有人移开了目光,还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课本。
吴守拙却一直盯着讲台上的祖孙二人吗,尤其是老罗头那双粗糙的大手,心里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老家的父亲,对方也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一样粗糙的手,一样洗多少遍都洗不干净的指甲缝,一样见了读书人便下意识觉得自己矮上一头。
可自己的父亲,难道真的什么都不会吗?
他会看天,会看地,会知道哪块田该种麦,哪块地该种豆。
会捏一把土,便知道今年该多浇两遍水还是少浇一遍。
这些东西,吴守拙小时候从未觉得是什么学问。
直到今日,他忽然明白了,也想起了当初周老太傅讲过的那些话,想起殿试时自己写下的文章。
下一刻,吴守拙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脊背,声音洪亮:
“罗小兄弟说得没错!”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所有目光顿时落在吴守拙身上。
吴守拙却没有看郑教谕,而是先朝老罗头郑重拱手。
“我们今日来西山,是来学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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