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刃,刮在萧琰脸上。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袍角早已被旅途的尘土磨出毛边,露出里面打了三层补丁的棉絮。马蹄踏在结冰的官道上,发出 “嗒嗒” 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沉郁的心上。三个月了,自他辞去禁军参将之职,带着满心孤勇离开京城,试图在边境寻一处能让热血沸腾的疆场,却屡屡碰壁 —— 节度使忌惮他京城背景,郡守则嫌弃他不通世故,就连戍边的校尉都能对着他这位曾在御前领过赏的武将冷嘲热讽。
“呵,” 萧琰低声嗤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所谓壮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马蹄忽然顿住,前方官道旁,一座残破的城楼突兀地矗立在荒原之上。那城楼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砖石斑驳,墙体多处坍塌,露出内里发黑的木梁,像一具被剥去皮肉的骨架。城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侧断裂的门轴,在寒风中发出 “吱呀” 的哀鸣,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过往。城楼上的箭楼塌了大半,仅剩的一角飞檐斜斜地指向天空,顶端还挂着半面腐朽的旗帜,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萧琰勒住缰绳,胯下的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两道白气。他抬眼望去,那废楼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透着一股苍凉而悲壮的气息,竟莫名地牵动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他翻身下马,将马缰系在路边一棵枯树上,枯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像是伸向天空的求救之手。
“去看看。” 萧琰对自己说,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废楼走去。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每一步都要花费几分力气,就像他这一路走来,处处皆是阻碍。
走到城楼脚下,仰头望去,更觉其巍峨与残破。墙体上布满了刀劈箭凿的痕迹,有的箭簇还深深嵌在砖石里,锈迹斑斑,见证着曾经的战火纷飞。城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甲片和锈蚀的兵器,早已看不出原貌。萧琰弯腰捡起一块甲片,入手沉重,甲片边缘的弧度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良工艺,只是如今已布满裂痕,不堪一击。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甲片放回原处。想他萧琰,出身将门,祖父是开国元勋,父亲战死沙场,他自小在军营长大,熟读兵书,弓马娴熟,十六岁便随父出征,立下战功,二十岁被召入禁军,封为参将,本以为能承袭祖辈荣光,为国效力,却不想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他不愿与奸臣同流合污,更不愿看着边境百姓在异族铁蹄下流离失所,而朝廷却一味求和,最终愤然辞官,想要寻一处能施展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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