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七月,热得连河水都蒸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莫老憨家的渔船上,贝贝正弯着腰收拾渔网。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滴在甲板上,瞬间就被蒸干了。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上面几道被渔网勒出的红痕还未完全消退。
“阿贝,歇会儿吧。”船舱里传来养母王氏的声音,“日头太毒,当心中暑。”
贝贝应了一声,却没停手。养父莫老憨的腿伤已经拖了大半个月,郎中说再不治,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可家里哪还有钱?上次黄老虎带人来抢渔获,阿爹为了护住那几筐鱼,硬生生被棍子打断了腿。药钱、诊金、一家人的嚼用……全压在她和娘肩上。
渔网终于收拾停当,贝贝直起身,抬手抹了把汗。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码头上——那里停着几艘大货船,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装卸货物。沪上来的商人,听说一条上好的苏绣手帕能卖到三块大洋。三块大洋,够阿爹换三副药。
“娘,我想好了。”贝贝钻进船舱,在王氏身边坐下,“我要去沪上。”
王氏正在补衣服,针线顿了一下:“你这孩子,又说胡话。沪上那是咱们去的地方吗?”
“怎么不能去?”贝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半圆形玉佩,温润如水,边缘雕刻着精巧的云纹。“您看这个,当年我身上带着的。阿爹说,这玉料子好,肯定是大户人家的东西。我去沪上,一边做工,一边打听打听,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王氏放下针线,叹了口气,“阿贝,娘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但沪上人生地不熟,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贝贝挺直脊背,“我会绣花,会划船,会认字,还跟阿爹学过几招拳脚。饿不死。”
王氏看着她倔强的眼睛,心里又酸又疼。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是沪上……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船舱外传来咳嗽声。莫老憨醒了。
贝贝赶紧倒了碗水递过去。莫老憨喝了水,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阿爹……”
“想去就去吧。”莫老憨的声音很虚弱,却很坚定,“咱们莫家的女儿,不是笼中鸟。但阿贝,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玉佩……带着,万一真能找到你亲生父母,也是好事。”
贝贝的眼眶红了。她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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