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老朽寻了您十二年!”
“老丈认错人了。”刘文镜端坐不动。
老者抬头,满面刀疤骇人可怖,唯那双眼睛清亮异常:“恩公可记得永昌三年腊月初七,扬州大牢?老朽是沈万三的账房先生,周四海。”
刘文镜手中茶盏轻颤,水面泛起涟漪。
那夜,扬州城大雪。时任推官的刘文镜奉密令提审沈万三。死牢中,那个江淮首富已不成人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账册…在…在我女儿…”沈万三气若游丝,“求大人…保全小女…”
刘文镜挥退左右,俯身:“账册在何处?”
“城南…慈云庵…佛像…”
话音未落,牢外忽传来脚步声。刘文镜不及细问,匆匆离去。三日后,沈万三暴毙狱中,所谓“暴毙”,是七窍流血。
“沈老爷临终前,将账册所在告诉了老朽。”周四海压低声音,“他说,刘大人眼神干净,或可托付。可当夜老朽欲寻大人时,却见您与…”
“够了。”刘文镜打断,“你今日来,究竟所求为何?”
周四海以头叩地:“老朽别无所求,只求大人一句话——沈家那三十四条人命,果真都是罪有应得?”
书房内,暮色四合。最后一线天光穿过窗棂,正照在刘文镜脸上,半明半暗。
“是。”他听见自己说,“皆按律而断。”
周四海缓缓抬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灭了。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老朽明白了。告辞。”
老人蹒跚离去,背影佝偻如虾。刘文镜忽道:“沈姑娘…可还安好?”
“死了。”周四海不回头,“投了秦淮河,就在她父亲头七那日。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玉观音——是她周岁时,沈老爷在栖霞寺求的。”
门开了,又关上。书房陷入彻底黑暗。
刘文镜枯坐至半夜。忽起身翻箱倒柜,终于从最底层寻出一只紫檀木匣。启开,里面无他物,唯半块羊脂玉佩,雕着观音侧影。另半块,应在永昌三年冬,随那个十七岁少女沉入了秦淮河底。
那年腊月,慈云庵。少女跪在佛前,背影单薄如纸。刘文镜立于她身后,掌心那半块玉佩温润生凉。
“账册给我,我保你平安。”
少女转身,眉眼清丽如画,眼中却无泪:“大人,我父亲…果真贪了那些银子?”
刘文镜避开她的目光:“证据确凿。”
“那为何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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