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些等待拯救的碎片。“但是,这些年,修复了太多人的书信、日记、手稿。看多了悲欢离合,看多了求而不得和失而复得。有时候会想……”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也许‘修复’不仅仅是一种技术。它也是一种选择。选择面对破碎,选择相信某些东西值得被重新拼凑起来,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完整。”
他的目光落在沈佳琪脸上,很温和,没有任何侵略性,却似乎能看透她完美表象下的裂痕。“我让您看那封民国书信,是因为我觉得……您可能能理解那种感觉。那种明明已经破碎,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是该让它继续碎着,还是该尝试……粘合一下的感觉。”
沈佳琪的心脏,像是被那根搅动鱼鳗胶的小木棒,轻轻地、却准确地戳了一下。酸涩的痛感,伴随着一种被理解的颤栗,缓缓蔓延开来。她突然明白了,林霁让她看的,从来不止是一封情书,也不止是一项修复技艺。他是在给她看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她自己内心那片狼藉废墟的镜子。
她也是破碎的。她的信任,她的期待,她对爱情的想象,早在顾彦辰的背叛和之后一系列短暂关系中,被撕成了无法辨认的碎片。她一直以为,让它们碎着,彻底放弃修复的念头,才是最安全、最清醒的选择。就像她一直以来的做法——预习没有对方的四季,然后决绝离开。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鱼鳗胶气味的安静房间里,在这个能赋予破碎以完整的男人面前,她第一次对自己这种“清醒”产生了怀疑。
“有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碎了的东西,即使用鱼鳗胶粘好,裂痕也永远在那里了。一碰,可能还会碎。”
林霁点了点头。“是的。修复不是为了消除裂痕,而是为了让承载着裂痕的物件,能够继续存在,能够被看见、被阅读。”他指了指那张民国信笺的样本,“就像这封信。如果没有被修复,那些思念就永远只是几片无法辨认的垃圾。但现在,至少那个在昆明的冬夜里写下‘腕底沙沙,皆是你姓氏笔画’的人,他的情感有了一个确切的形状。”
沈佳琪沉默了。她看着林霁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看着工作台上等待被拯救的时光碎片,再想起自己办公桌抽屉深处,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情绪残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鱼鳗胶……能粘合所有东西吗?”
林霁似乎听懂了她没问出口的话。他摇了摇头,眼神坦诚:“不能。它只对合适的纸张有效。而且,需要耐心,需要准确判断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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