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
“在。”
“督粮草辎重,征集民夫五万,三月内,我要在濡须口看到够二十万人吃一年的粮。”
“...诺。”
曹操的目光最后落在贾诩身上。
“文和,你说刘备会不会动?”
贾诩抬起眼,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丞相与刘备有五年之约。他若违约北渡,失信于天下;他若履约不动,则坐视江东覆灭。无论哪一种,对丞相都是利好。”
“所以你觉得他不会动?”
“臣觉得,他会动,但不是现在。”贾诩缓缓道,“他会等丞相与江东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曹操眯起眼。
“那我便打快些。”他一字一顿,“在刘备反应过来之前,先灭了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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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的梅树已经落尽了花,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荀彧披着厚氅,独自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卷《论语》,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脚步声传来。他长子荀恽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近。
“父亲,该喝药了。”
荀彧接过药碗,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
“父亲...”荀恽欲言又止,“您这是何苦?称病不朝,丞相那边...”
“你不懂。”荀彧轻声道。
“儿确实不懂。”荀恽跪下,“父亲跟随丞相二十年,出谋划策,尽心竭力。如今丞相要南征,父亲为何...”
“为何不附议?”荀彧接过话头,苦笑了一下,“因为这一仗,打不得。”
他放下药碗,站起身,望着北方的天际。
“刘备在辽东深耕四年,民心归附,兵精粮足。丞相在冀州加税,逼反了百姓,寒了世族的心。此时不修内政,反而兴兵南征——赢了,也不过是替刘备扫平江东;输了,则北方震动,刘备必趁虚而入。”
他转头看向儿子。
“此战无论胜败,丞相都输了。”
荀恽愣住。
“那父亲为何不直谏?”
“直谏?”荀彧的笑里带着苦涩,“孔融直谏过,死了。崔琰直谏过,下狱了。我若直谏,你以为丞相会听吗?”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他能听进去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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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青州临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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