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正月十八,许都。
丞相府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了在场众人的脸色。
曹操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卷冀州来的军报。他已经看了三遍,每看一遍,手指就攥紧一分。
“正月十五,巨鹿郡又有三百户北逃。”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清河郡的县令报上来,说百姓‘闻北边有活路,扶老携幼而去,拦都拦不住’。”
厅内无人接话。
夏侯惇按剑而立,眉宇间压着怒意。曹仁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一言不发。程昱垂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贾诩坐在最暗的角落,像一尊泥塑。
曹操缓缓抬眼,扫过在场诸人。
“荀令君呢?”
程昱轻声道:“令君仍卧病在床,遣人来告,说风寒未愈,恐过了病气给丞相...”
“风寒。”曹操把这二字在齿间碾了碾,“正月十二我见他时,还好好的人。正月十五朝会后,就风寒了。”
没有人接话。
曹操站起身,走到那张悬挂了三年的舆图前。他的手指点过许都,点过濡须口,点过建业,最后停在襄平的位置。
“刘备诈病,夺我河北三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今冀州百姓竞相北逃,再过一年,河北之地,怕是要姓刘了。”
“丞相。”夏侯惇终于开口,“末将请命,率军北上,收复三郡!”
“北上?”曹操回头,目光如刀,“你拿什么北上?刘备在河北驻了多少兵?关羽的陌刀队,赵云的白马义从,高顺的新军——你打得过?”
夏侯惇咬牙,没有辩驳。
“北上打不赢,那就南下。”曹操转身,手指点在濡须口,“孙权小儿,继承父兄基业不过三年,周瑜掌兵,君臣猜忌。江东看似铁板一块,实则缝隙处处。”
他环视众人:
“先灭江东,断刘备一臂。再挥师北上,与那织席贩履之徒决一死战。”
“丞相。”程昱终于开口,“江东易守难攻,水军犀利,若贸然南下...”
“我知道。”曹操打断他,“所以这次,我不打荆州,直取江东。濡须口、芜湖、建业——一路平推。周瑜再能打,也只有一双手。”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夏侯惇。”
“末将在!”
“领兵三万,为先锋,正月二十出发,屯兵合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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