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漪的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是刑部尚书,掌管天下刑名,若非案情重大、牵扯极深,何须借“散心”之名,带她一个闺阁女子同赴险地?
母亲口中的“那些人”,指的又是谁?
船舱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门帘被掀起,楚淮安走了进来。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矍,身着常服,目光锐利如鹰,只在看向女儿时,才稍稍柔和几分。
“漪儿,船要靠岸了,码头人多眼杂,跟紧为父。”楚淮安声音低沉,透着久居官场的威严。
“是,父亲。”楚明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镶珍珠的步摇,既不失官家小姐的体面,又不至于过分招摇。
只是腰间那根银白色的软绦,编织得格外精巧,不细看,只当是寻常装饰。
知意替她系好斗篷的带子,又将一个巴掌大的青布囊悄悄塞进她袖中。
囊中是她惯用的银针、几样应急药物和一些奇巧工具。
父女二人走出船舱,立于船头。雨丝细密,沾衣欲湿。
扬州码头的喧嚣已清晰可闻,扛包的苦力、吆喝的小贩、迎来送往的仆役,各色人等挤挤挨挨。
岸上,早有数人等候,为首的是个身着湖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身姿挺拔,面容温润,正含笑望来。
是江临舟。
楚明漪唇角微扬。
临舟哥哥,幼时在江南的玩伴,沈家世交江家的少主,执掌天下第一钱庄“汇通天下”的少年英才。
一别三年,他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持重,可那双眼里的温和笑意,却未改变。
官船靠稳,搭上跳板。
楚淮安先行,楚明漪扶着知意的手,步履轻盈地跟在后面。江临舟快步迎上,躬身施礼:“晚辈江临舟,恭迎楚世伯、明漪妹妹。家父本欲亲迎,奈何近日钱庄事务缠身,特命晚辈前来,还请世伯见谅。”
“临舟不必多礼。”楚淮安虚扶一下,目光扫过江临舟身后训练有素的仆从和那辆看似朴素实则内里宽敞舒适的马车,点了点头,“有劳江世兄挂念,也辛苦你了。”
“世伯言重了。”江临舟侧身引路,目光自然地落在楚明漪身上,笑容深了些许,“明漪妹妹,一路舟车劳顿,可还安好?江南春寒料峭,比不得京城干爽,妹妹要多添件衣裳。”
他的关心自然而妥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