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
午后,赵机留下两名书吏继续核账,自己则以“核查运输环节”为由,独自前往西城。
真定府西城毗邻驿道,车马行、脚店、货栈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牲口味、草料味和人汗味。周记车马行的招牌很显眼,门前停着十几辆大车,几名伙计正忙着装卸货物。
赵机走进店内,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客官可是要雇车?往哪里去?运什么货?”
“不雇车,打听点事。”赵机亮出核查组的腰牌,“御史台办案,需查问去年十月,贵行是否承运过一批三千石粮食,从真定府常平仓运往保州定远军?”
管事面色微变,仔细看了看腰牌,忙道:“官人稍候,小的去查查账册。”
片刻后,管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回来,翻到其中一页:“确有此事。去年十月初九,府衙户曹来雇车,要十辆大车运粮去保州。当时签契的押运官叫李三,二十名民夫也是他带来的,小的只负责出车和车夫。”
“运输过程可顺利?粮食是否如数送达?”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管事眼神闪烁,“车夫回来说,路上走了四天,到保州后交接,拿了回执就返回了。粮食数目……应该没问题吧?”
赵机察觉他言语中的迟疑,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上:“管事再仔细想想?此事关系重大,若有隐瞒,恐受牵连。”
管事看着碎银,又看看赵机严肃的面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官人,小的说实话,那趟运输……有点怪。”
“哦?怎么怪?”
“第一,押运官李三,小的从未见过,不像是常吃这碗饭的人。他手下那二十个民夫,个个精壮,走路时腰板挺直,倒像……像行伍中人。”管事声音更低,“第二,按常理,三千石粮食,十辆大车,每车应装三百石。但那批货装车时,小的看着,每车顶多装了二百五十石。十辆车,总数应该不到两千五百石。”
赵机眼中精光一闪:“你可确定?”
“小的干了二十年车马行,眼力还是有的。当时还奇怪,以为粮袋装得松,现在想来……”管事不敢再说。
“第三呢?”
“第三,到保州后交接,车夫们被安排在城外等候,只有李三带两人押车进城。一个时辰后他们空车出来,说交割完毕。但车夫们私下嘀咕,说看见有五六辆车,根本没进定远军营,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条巷子。”管事顿了顿,“当然,这也可能是小的们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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