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他说:‘我是老师,得守到最后一刻。你先带孩子走。’”
“我没走。我想,要死一起死。”
“第二天上午,鬼子来了。冲进学校,见人就杀。我丈夫站在讲台上,拿着教鞭,对那些学生说:‘同学们,别怕。我们是中国人,要有中国人的骨气。’”
“然后……他就被刺刀捅穿了。”
周秀英说不下去了。
她女儿——八岁的小女孩——抱住她,小声说:“妈妈不哭,爸爸是英雄。”
周秀英抱紧女儿,继续说:
“我抱着女儿,从后门跑了。跑的时候,听见我丈夫在喊:‘秀英!带好孩子!好好活着!’”
“那是他最后一句话。”
林征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
写完后,他问:“您有什么话,想留给他吗?”
周秀英想了想。
“就写:文远,我和女儿都活着。我们会好好活着,活到看见太平盛世的那一天。你在那边,放心。”
林征写下来。
写完后,他把账本给周秀英看。
周秀英看完,把女儿拉到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看,这是爸爸的故事。等你长大了,要讲给你的孩子听。”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林征知道,她会记住的。
这个关于父亲的故事,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树,开出花,结出果,然后传给下一代。
这就是传承。
第四周:离开
账本写到了第一百页。
铅笔头终于用完了。
林征用最后一点铅芯,写下最后一句话:
民国二十七年一月十五日,南京安全区,记于此处。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山河仍在,故我不灭。
写完后,他合上账本。
厚厚的一本。
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一百个人的名字,一百个故事,一百段人生。
虽然对三十万来说,这只是沧海一粟。
但至少,有人记住了。
有人写下了。
有人传承了。
“你要走了?”马大山问。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左臂永远没了。安全区安排他去后方,那里有残疾军人收容所。
“嗯。”林征说,“腿好了,该走了。”
“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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