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打击早就让黑泽宁的心神陷入了慌乱之中,沈戎的果断抽身更是让他失去了转移注意力的工具,甚至於忘记了起身送客的礼仪,直愣愣地盯着沈戎离开的背影。
乱糟糟的念头很快便淹没了他对沈戎的怀疑,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萦绕不散。
为什麽神庭没有为阿信开门?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不停地翻涌,黑泽宁把自己小儿子的成长经历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又把自己此生的所作所为一一细数。
忠诚奉教,甘心赴死。
黑泽宁没有在自己和黑泽信的身上,找到任何违背北武组教义的地方。
他们父子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全部都恪守教派规矩,没有做出过半点的僭越举动,更没有对教义中所写的罪孽满身的黎人有过一丁点的仁慈。
这到底是为什麽?
黑泽宁缓缓转动僵硬如铁的脖颈,目光看向那座关得紧紧的神龛。
那里面摆满了他们黑泽家族的历代先贤,其中有他的祖辈和父辈,还有他自己亲手养育成人的六个儿子。
黑泽宁一直以来都以这些牌位为荣,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後人送入其中,接受他们的尊敬和供奉。
但是现在,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自己的儿子们真的去往了神庭吗?等自己死後,还能和他们团聚吗?
这一眼,这一看,便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黑泽宁像是一尊雕塑一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以至於家中又有客至之时,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黑泽宁。」
直到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老人方才循着声音木然看去。
来人身披甲胄,外罩一件黑色羽编,腰挎长刀,一看便知道是玄洋祭社营将府的人。
「大人造访寒舍,是有什麽事情吩咐吗?」
黑泽宁心头一紧,赶紧跪坐端正,朝着对方弯腰叩首。
男人沉声问道:「刚才那人是不是来给你送黑泽信的阵亡通知?」
「对。」
黑泽宁没有任何隐瞒,将沈戎来访的过程全部讲了出来。
男人在得知沈戎将抚恤金也一并送来之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追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些什麽,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本神官,如果你敢有半句隐瞒,後果你应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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