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的战场,是现实与镜墟边界彻底崩溃的前线。她能同时感受到两边的压力,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在塔内承受着本源层面的冲击,一半在此地,目睹着这场由本源失控所引发的、波及凡尘的惨剧。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混杂了血腥、烟尘、恐慌以及某种奇异“镜蚀”味道的气息,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沉静的、万载不化的冰雪。
“苏影,柳影残念,随我来。”
她低声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意识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一道模糊的、带着朦胧水色光晕的身影在她身侧缓缓凝聚,那是苏影,他的面容比之前在镜墟中清晰了些许,能隐约看清清秀的眉眼,但整个身影却也更显透明脆弱,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另一股更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气息,如同柔韧的丝线,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是柳依依燃烧大部分本源后仅存的最后一点意识灵光,无法再成形,只能传递着模糊却坚定的庇护与安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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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的道路,铺满了荆棘与绝望,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浸染着惨烈的牺牲。
周绾君如同鬼魅,穿梭在崩塌的飞檐、碎裂的粉墙、熊熊燃烧的店铺以及那些凝固着惊恐表情的尸体之间。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素白的衣裙早已沾染了灰烬与血污,指尖却始终牵引着细微而精准的镜元之力。那力量时而化作无形的屏障,弹开飞溅的瓦砾利石,挡下失控者狂乱的劈砍;时而凝聚成锋锐无匹的光刃,悄无声息地切断某个镜像试图扼杀本体的手臂——那断裂的手臂落地后并不流血,只化作一滩嘶嘶作响、缓慢蠕动的银亮液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她从一个被三个自己镜像围攻、衣衫褴褛的老儒生手中,救下了他岌岌可危的生命。老儒生惊魂未定,瘫坐在地,看着地上那几滩仍在试图聚合的银色物质,又看看眼前这个气息清冷、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子,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对眼前一切的茫然与不解。
她拦住了一个双目赤红、试图将“假冒”自己妻子的柔弱女子推入火海的年轻书生。周绾君厉声喝问,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书生耳畔:“你看清楚!她手腕上那道寸许长的疤痕!是你去年冬日不慎打翻烛台烫伤的吗?!”
书生挥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愣愣地看向妻子裸露的手腕,那道熟悉的、微微凸起的旧疤刺入他的眼帘。他猛地抱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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