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南北两线初战告捷、尤其是南线偏师被全歼的消息,伴随着胡汉有意放出的风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在江东建康的朝堂与士族圈子里瞬间炸开。
王敦府邸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王敦面色铁青,狠狠地将一份密报摔在案几上。那是王含送来的军情,除了禀报偏师失利,言语间更多是抱怨粮草不济、士卒怯战,以及……隐隐指向监军沈充掣肘、乃至暗中向龙骧传递消息的嫌疑。
“废物!都是废物!”王敦低声咆哮,胸口剧烈起伏。偏师失利尚在其次,他真正恼怒的是龙骧的反击如此迅速精准,更恼火于内部的不谐似乎已被对手窥破并利用。尤其当他得知,胡汉竟派人直接给吴兴沈氏送去了书信和“礼物”,这无异于在他心头插了一根刺!
几乎同时,吴兴沈府的书房内,家主沈充(与历史上王敦心腹沈充同名,但在此处设定为江东另一士族代表)正对着那封胡汉的亲笔信和几册装帧精美的龙骧书籍沉吟不语。信中措辞客气,只谈文化传承与民生疾苦,只字未提军事政治,但那几册活字印刷的《龙骧治典摘要》、《代田法详解》和《基础格物图说》,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龙骧……胡汉……”沈充喃喃自语。他出身江南冠族,向来瞧不起北地武夫,更视胡汉这等“僭越”之徒为心腹大患。但手中这些书籍,其内容之扎实、印刷之精良、理念之新颖,都远非江东那些空谈玄理的清谈所能比拟。尤其是那《治典》,条分缕析,务实严谨,隐隐透出一种迥异于当下混乱时局的秩序力量。
“父亲,”其子沈劲在一旁低声道,“王大将军那边,对此次偏师失利颇为震怒,言语间似对我沈家多有怀疑。这胡汉此时来信,怕是……不怀好意,欲行离间之计啊!”
沈充冷哼一声:“王敦匹夫,刚愎自用,若非倚仗兵权,安能凌驾于我辈之上?他欲借北伐龙骧之名,行铲除异己、独揽大权之实,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他顿了顿,手指敲着那本《治典》,“只是这胡汉,也确实不容小觑。能写出这等典章,能造出此等书籍,更能以寡敌众,连败石勒、周抚,绝非寻常草莽。他送此物来,既是示威,也是……示好?”
他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士族的骄傲与对“僭越”的本能排斥让他敌视龙骧;另一方面,王敦的咄咄逼人与龙骧展现出的潜力,又让他不得不考虑家族的未来。胡汉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封信、几本书,恰如其分地落在了江东士族与权臣矛盾的缝隙之中。
就在江东暗流汹涌之际,龙骧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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