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铁轨上,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呼啸而过,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云带,像一条白龙在田野间穿行。
从天津到京城的铁路线上,每天有十几趟客货列车对开,原本需要两天的路程,如今半天即达。
车厢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南洋的战事,有的扒着算盘核计今年的生意盈亏,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还有的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笑着说起家里妻儿的期盼。
也有初次进京的年轻人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这铁家伙跑得比马还快……咱大明可真了不得!”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诉说着一个古老帝国正在经历的蜕变。
铁路、蒸汽机、水泥、玻璃、煤气灯……这些曾被斥为“奇技淫巧”的事物,如今早已融入了大明的日常生活。
京城的夜晚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暮色一降,沿街的煤气路灯便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商贩还在吆喝叫卖。
茶馆里灯火通明,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正讲着“王师西征缅甸、土邦望风而降”的新鲜段子,台下听众频频叫好,茶碗磕碰声、喝彩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蒸汽机的轰鸣、铁轨的撞击、马蹄的哒哒、商贩的吆喝、百姓的说笑……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个时代最雄浑、最鲜活的乐章。
没有人能准确说出,这场变革最终会将大明带向何方。
但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是一个属于大明的、蒸蒸日上的大时代。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刻正坐在紫禁城乾清宫的东暖阁里。
天启六年,岁末,朱由校已经二十有三。
他那具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愈发挺拔英武,身形比几年前更加魁梧,脸颊的棱角越发明朗,眉宇间那股少年天子的青涩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威严的帝王之气。
声音低沉厚重,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这一点,侍立在侧的刘若愚最有体会。
他自陛下登基便随侍左右,眼看着这位少年天子一步步坐稳江山、拓土开疆,性子也愈发深沉难测。
早年他还敢偶尔揣摩圣意、小心翼翼地进句规劝,如今却是愈发谨小慎微,半点不敢有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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