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灌下半杯凉开水,抹了抹嘴,“老街口幼儿园旁边的麻将茶馆,以前的老同事王老头开的,现在转给我们了,因为老两口要到省城照管小孙子,没有时间搞经营!”
朱玲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岳父岳母都是退休职工,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侍弄阳台上的花草,岳父偶尔上街打几圈小麻将,怎么突然想起开茶馆?
“明天就开业!”岳母打开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桌椅数目、茶叶库存,“设备都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烧烧水、泡泡茶就行。”她说话时,手腕上的玉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六清晨,天还没大亮,我就被岳母摇醒了。“快起来,去茶馆生火!”岳母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爸已经去了,说是要把炉子好好通一通。”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岳母来到茶馆,晨光中,“老地方茶馆”的招牌泛着暗红色的光。岳父正蹲在门口捅炉子,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出来,映得他古铜色的脸忽明忽暗。
“来,试试这个。”岳父递过来一把大铁壶,壶身结着厚厚的茶垢,“这是王老头留下的,说是用了二十年的老壶,烧水特别香。”
我接过来,沉甸甸的壶身让他想起父亲在马伏山用过的铜茶壶。他往炉膛里添了把煤块,火苗一下子窜起来,映得茶馆里暖融融的。岳母已经开始擦桌子,抹布在漆色斑驳的八仙桌上擦出一道道水痕。
八点钟不到,第一批客人就来了。四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拎着菜篮子,一进门就熟稔地打招呼:“老张啊,给我们留的老位置还在吧?”
“在呢在呢!”岳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东南角靠窗的位置,能晒着太阳!”
我赶紧去烧水,铝壶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他学着岳母的样子,往粗瓷碗里放了把老鹰茶,滚水冲下去,茶叶在碗里翻滚,透出琥珀色的光。
“小伙子新来的吧?”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凑过来,“我姓陈,以前和你岳父在局里共事。”他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炸得金黄的豌豆,“来,尝尝,我老伴炸的。”
我刚要推辞,陈大爷已经把豌豆倒在桌上:“客气啥,以后都是熟人!”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年斑,却灵活地洗牌码牌,“碰!”
茶馆里渐渐热闹起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茶碗磕在桌子上的笃笃声、老人们的说笑声,交织成一片。我在人群中穿梭,添水、换茶叶,偶尔还要帮着解决牌桌上的小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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