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把河面镀成金箔,渡船的老艄公摇着橹,水浪拍着船帮,邹玲坐在船舷边,晃着两条麻花辫,伸手去够水面的浮萍,银铃似的笑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我靠在船篷边看她,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竟比课本里的诗句还让人舒心。
到了县城,先直奔南门小吃店。黑漆木桌上摆开几碟小吃,灯影牛肉薄如蝉翼,米豆腐滑溜溜裹着红油,邹玲吃得鼻尖冒汗,掏出帕子擦了擦,又给我递了块刚炸好的苕丝糖:“姚老师,你尝尝这个,甜!”
我咬了一口,糖丝黏住牙齿,甜味却漫进了心里。吃完已是黄昏,邹玲提议:“去笔架山吧,听说山顶能看全城夜景。”
笔架山在河对岸,要先过一座晃悠悠的铁索桥。以前这里是渡船,自从那次一船学生进学时因超载而翻了船,一般的学生被淹死,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问责,最重的被判了十三年,这可是一剂猛药,引起了领导的重视,便修建了索桥,方便了南北两岸的出行。邹玲走到桥中间,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下意识攥住我的胳膊。她的手软软的,我顿了一下,没躲开,反而扶着她的手腕慢慢往前走。铁索桥吱呀作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上山的路起初平缓,越往上越陡。九月的天,日头虽落了,余温还在,没走多久,我的衬衫就湿透了,邹玲的额角也挂着汗珠,辫子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到了最后一段陡坡,她喘着气扶住树干:“姚老师,我走不动了。”
我回身,朝她伸出手:“拉着我,很快就到顶。”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我掌心。我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能摸到她脉搏轻轻的跳动。山路崎岖,她走得踉跄,有时会整个人贴过来,肩膀蹭着我的胳膊,热气混着她发间的香气,让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终于攀上山顶时,两人都大汗淋漓,瘫在观景台的石凳上,晚风一吹,浑身的燥热才散了。
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峦,山下的小山城亮了起来。半岛汉城的灯次第亮起,像撒在墨色河面上的星子,车流织成金色的丝带,连清流河都映成了一条闪光的绸带,形成玉带缠腰的风水格局,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呀。邹玲撑着下巴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夜景:“原来县城的晚上这么好看,比学校后山的月亮美多了。”
我望着她的侧脸,夕阳最后的余晖还留在她的发梢,梨涡浅浅,忽然觉得这夜景,竟不如她笑起来好看。
山顶有家农家乐,挂着红灯笼,木桌上摆着土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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