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半月未见的旭轮沉稳的迈入寝殿。华唯忠止步殿门,替旭轮抱了厚重裘披。流杯殿宫人均是初见旭轮,齐齐向他行了大礼。
我一眼便看出旭轮的脸色非常难看,怕是天冷所致,遂请他赶紧入座。他嘴上应着,仍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暗暗叹气。
宫人们也都瞧出端倪,但并不多嘴。挥手令众人退下,我偎在他身侧,握住他冷硬的手:“发生何事?”
他温和一笑,细细端量着我:“早闻你染疾,如今才来探望,你莫怪我。”
知他欲掩盖事实,我并不追问,冲殿门大喝:“唯忠!进殿!”
因无旭轮命令,华唯忠充耳不闻,纹丝不动。
“莫问。”,旭轮将手轻轻覆于我面颊,从未见过如此木讷的眼神,仿佛竟于世无恋,他叹道:“月晚,别动,今日我。。。只想好好的看看你,好吗?”
他的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悲伤情绪,他的言辞中透出令我惴惴不安的绝望意味。尤其,是他的手,何其僵直,可见他内心的惶恐无措。
见他固执不答,我只觉头疼,哀求道:“旭轮,求你。。。我。。。我去问天后!”
隐隐预感,能令旭轮如此胆寒失态的人也只可能是武媚。我才起身迈出一步,背后的他忽怒道:“你正病着,不许乱跑!不必求见天后!我告诉你,天后令我离京就藩。云中城!”
空气仿若就此凝滞。
烛芯一声噼啪轻响。
天崩地裂。
“荒唐!”,阵脚大乱,我当即呼嚷:“天大的荒唐!你虽自幼遥领单于大都护,可自大唐立国,何曾有过嫡出皇子离京就藩之事?”
“是啊,往昔不曾,”,他稍垂首拭泪,强作笑容:“今自李轮始!索性城中早建王宫,不至无栖身之所。月晚,回来,坐下。”
我摇头不敢信,不会的,旭轮从没有离开两京。死死的攥紧拳头,我将所思脱口而出:“你生于长安,亦死于。。。你我绝不会分离!云中?天啊,数千里之遥,荒凉漠北,胡沙满面,还有那些隔日便掠边厮杀的突厥骑兵!阿娘怎会让你前去!旭轮,你舍得我吗?”
言罢,内心忽生茫然。顾月晚,你怎敢说自己精通唐史?史书虽无记载,但并不代表它真的从未发生。比如后来成为天子的他或他的儿子李隆基认定这件事情并不光彩,便硬生生的抹去了这段历史。
真若如此,或许没人能够阻止他这次的远行。他会离开我多久?一年?可他不是会当皇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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