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左门钻进来,绕过火,绕过人,绕进奉天殿。
新门开,旧门封。
谁先顺着走出去,谁先学会回来。
“散。”朱瀚的手落下,像一柄刀把插进鞘里,脊背贴实。
他回头看午门火,火舌朝他点了一下,像点头。
他转身,步下金阶,站在门后。风从门缝里过来,冷。
他把手背在身后,指节慢慢合拢,又慢慢松开。
封条压住中门的那一刻,风像被拦了一下,从偏门斜着钻进来。
午门前的火依旧稳,火光照在给事陈述的指背小泡上,像一只亮着的眼。
“退半步。”军器监火匠低声。
“不退,记不清。”陈述摇头。
火舌舔纸,纸卷边,卷成脊,跌成灰。
陈述看得鼻尖发酸,手心更疼,却没再挪步。
奉天殿后,廊影稀薄。
朱瀚掸去衣角雪,吩咐:“封门三日,御史台不许写‘急’,宗人府不许写‘改’,礼部不许写‘新’,中书不许写‘宽’。谁写,谁来午门。”
“记下了。”郝对影应。
“神库封三日,”朱瀚又道,“第四日半开半闭,只开一个时辰。让他们塞,塞够了,再烧。”
“明白。”郝对影笑,“省事。”
“不是省事,是省人。”
朱瀚抬眼,“火多烧文,少烧人,人就好用。”
他转身入西庑,跨过门坎时脚步一顿:“陆廷呢?”
“在府里。”郝对影说,“门口两辆轿子不见了,他把灯也灭了。”
“灭灯是好事。”朱瀚道,“等他开灯再说。”
夜。慈云观偏院。
主持端着一盏油灯走得极轻,灯芯细得像一根发。
院门缝里挤进来两个人影,披粗布,带泥雪,脚步很轻。
“烧七。”其中一人举着纸钱,“给老太太换场。”
“前殿。”主持笑,牙缝里都是油香,“偏院不收。”
“前殿人多,扰。”那人把纸钱往袖里一塞,露出半截细竹,“我们只问一句:今夜后院,有没有新棺?”
“哪来的棺。”主持把灯往前一探,光照在那人脸侧,皮肤粗黑,眼珠子亮。
“没有最好。”那人点头,把细竹收回袖里,“你爱钱,别爱祸。”
“阿弥陀佛。”主持合掌。
两人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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