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只一盏,也够。”
金陵城春水微涨,秦淮两岸柳色新绿。
城南的风已经不带寒意,只在傍晚时分略有凉气。
宁王府的院墙上,藤萝抽出嫩枝。
朱瀚倚在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册薄薄的账书。
他神情平静,偶尔翻一页,指尖掠过笔迹,眼神像在看一段旧时光。
尹俨快步进来,行礼:“王爷,户曹那边已回信——旧符之案彻底结了,钱号主钱季昨夜病发暴亡,兵部贾成请辞,圣上准了。”
朱瀚抬起头,微微一笑:“暴亡?”
“是。”尹俨压低声音,“据说是在灯下看账,看着看着,倒在桌上。请的医官说是心疾。”
“心疾?”朱瀚叹息一声,“他倒也算死得干净。”
他放下账册,语气转沉:“东宫那边可安?”
“太子殿下近日讲学频繁,声誉极好。民间称‘仁德太子’,士子皆颂其文。”
朱瀚微点头,目光却远:“人声越盛,越需谨慎。你去东宫暗中盯着,别让那些拍功名的笔写得太快。”
尹俨应声而去。
院外,竹叶沙沙作响。
朱瀚缓缓合上书册,忽听脚步声,一抬眼,顾清萍正走入。
她换了素白衣衫,袖上绣着极淡的竹叶纹。
“王爷,”她轻声道,“殿下请您入宫一叙。”
朱瀚微笑:“这孩子……又要与孤议什么事?”
顾清萍轻笑,眉目温柔:“殿下说,学舍账目要更正格式,想请王爷指法。”
“指法?”朱瀚失笑,“他倒认真。”
他起身整冠,收拾案上的账册,随她上车。
一路行至东宫,暮色将尽,宫灯初燃。
书堂内灯火明亮。朱标正站在案前,亲自铺纸,见朱瀚进门,笑着迎上:“叔王。”
“怎的这般客气?”朱瀚打趣,“孤可不是户部尚书。”
朱标请他坐下,手中捧着几册新抄的账簿:“叔王教我记账,不只为银两,我近来在学写事——将每一桩人事、每一次调拨,都按日期记入账目中。这样一来,谁说何话、何时动银,都能对得上。”
朱瀚微微一怔,笑意渐深:“不错,这才是真账。”
朱标略带得意:“我在册后留一栏‘浮光’,凡是未定之事、不可明言的语句,都写在那一栏。将来若要查,也有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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