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陈阳料想的那样,大本剑河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那些烟头有的还冒着缕缕青烟,有的已经彻底熄灭,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坟茔。烟灰散落在桌面上,他也顾不上擦。
他的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会议室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铁青的颜色。
一个小时前,董事会上,田中勇夫把挑选接手萝北石墨矿负责人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田中勇夫信任他,意味着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意味着他能压过小林健一头,意味着他们这一派能在集团里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他当时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可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没有人愿意去华夏,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面前站着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人——山田、渡边、佐藤,还有几个中层干部。这些人平时争着抢着要表现,要升职,要加薪。
开会的时候,一个个抢着发言,恨不得把“愿为大本君效劳”几个字刻在脸上。
可现在,一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像被雨淋过的鹌鹑,谁也不吭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本剑河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每扫过一个,那个人就把头低得更深一些。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看着桌上的文件,有的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纹。
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大本剑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敲了敲桌面,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笃笃笃。”
“怎么都不说话?都说说你们的想法。”
依旧没有人回答,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那种沉默像铅块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本剑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左边第一个人:“山田君,你说,你愿不愿意去华夏?”
山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是一张标准的小鬼子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皮肤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纠结、为难、恐惧,还有一种“为什么是我”的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嘴巴开开合合,像是离了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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