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眸色深了深。
“他自报家门,名唤——谢寻昼,你与他的事,他都告诉我了。他离开前,曾专程去寻过你,你应该见过他才是。”
温续春呼吸一滞。
她开始努力回想永昌六年的除夕,试图从记忆长河里,捞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恍惚之间,一段全新的记忆,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
永昌六年的除夕。
都入夜了,师父不知为何,突然嘱咐她去刘婶家送些东西。
药庐地处偏僻,归家的那一段路,四下漆黑一片。
她走惯了,一点都不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里还挺惬意。
忽的,沉沉夜色里,亮起了一盏灯笼,照出一个高瘦的男子身影。
她心头一凛。
见男子站在归家的必经之路上,避无可避,便垂下头,打算快步从他身侧绕过去。
可她刚走近,那男子忽然开口:“阿春。”
她脚步一顿。
阿春?是在唤她吗?
她偏头看过去,才发现男人戴着半副面具,恰好遮住上半张眉眼,露出线条清薄的下颌与唇角。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人定生得好看。
可此刻,她心底满是戒备,并不搭话,继续离去。
“我是来寻你师父的。”
男子再度开口,声音温润,似乎生怕惊扰了她,立在原地,半步不曾挪动。
她闻言,再度偏头看他。
师父的医术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有人来寻医问药,再寻常不过。
可这人身形虽清瘦,露在外的唇色却气血充盈,不像是染病之人。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虑,男子语声微微滞涩:
“我是……为我的妻子而来。”
她眉头微蹙,不懂这男子杵在这儿,同她说这些做什么。
可瞧他眼中藏着真切愁绪,且四下无人,又不敢得罪了他,便稍稍缓和了神色,小心周旋。
“那你妻子呢?她病了?生的什么病?这会儿在药庐?”
男子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低声:“我的妻子,她来不了。”
她登时面露不赞同。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病人都不到跟前,就算我师父有华佗的本事,也无从下手啊。”
面具之下,男子那双被灯笼映亮的眼眸,似是浮起了浓郁的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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