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的宅子在昌平州城西,长陵卫衙署后街。
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黛瓦,门楣上那块“江宅“匾额是几百年的老物件了。
黑漆底子金字,每年入冬前都有人搭梯子上去重新描一遍。
前院一棵大槐树,树下摆着兵器架,刀枪棍棒分门别类插着。
甬道两侧各有一排厢房,住着几个长随和护院。
后宅是江海一家人的居所,另有东西跨院,东跨院辟作书房,西跨院做了库房。
仆婢加起来十多号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一律随了主家姓江。
江海一早换了一身玄色短打,正在前院练武。
一杆白蜡杆子抖得呼呼生风,挽出七八个枪花,换了大刀又练了一趟,刀刃劈开晨风发出“呜”的一声响,槐树叶子震落了好几片。
一旁侍立的小厮捧着巾帕和热茶,大气不敢出。
“爹!”
院门口传来一声叫喊,江海的长子江陵回来了。
他二十四岁,在长陵卫任小校,一张脸晒得黧黑,手里攥着一沓拜帖,进门时神色古怪。
江海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插,接过巾帕擦了把汗:“你这是什么脸色?”
江陵递过那沓帖子。
洒金笺、素白笺、泥金笺都有,厚厚一摞。
江海一张一张翻过去,手越来越慢。
天寿山守备陈公公、兵部职方司郎中刘鹤、兵部武选司员外郎张勉、吏部考功司主事孙元……
往后越翻越快,甚至手指都微微发僵了。
户部浙江司主事、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太常寺博士、光禄寺署丞、五军都督府经历……
足足二三十张,最底下那一张,落款赫然写着“兵部右侍郎赵锦”,正三品。
江海愕然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这些什么时候送来的?”
“天没亮就递来了。”江陵的声音发紧,“爹,咱家出什么事了?”
“我也想知道。”
江海揣起帖子进了后宅。
正厅里,主母林氏正坐在窗下交代丫鬟们洒扫,见他脸色不对便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当家的,外头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江海把帖子往桌上一摊,没说话。
林氏翻开一看,手抖了一下:“赵侍郎……正三品,跟咱们家八竿子打不着啊?”
“就是不知道才悬心。”口茶,这才一脸沉重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