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话听着疯癫无理,可细细品来,句句戳中要害。
大婚之夜,主母刚过门,贴身侍女、府中老奴,便联手要将正牌姑爷赶出新房,看似体贴周全,实则是以下犯上、目中无人,更是想当着她的面,彻底拿捏住沈家的权柄。
若是今夜沈越真的被赶走,来日她这位新夫人,在沈家便是形同虚设,一个被下人拿捏、连夫君都护不住的夫人,往后在府中、在长安权贵圈,只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被世人视作废物痴儿的沈越,竟然硬气了一回。
屋内气氛僵持,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越看着咄咄逼人的春桃,又看着眼底藏着阴狠的沈忠,故作傻乎乎的模样,歪着头,一脸认真:“我不荒唐!你坏!你帮着坏人欺负我媳妇!”
话音落下,他突然往前一步,指着房内摆放的寥寥喜果、薄酒素菜,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又大又憨,穿透力极强,隔着房门都能传到外院。
“成亲要摆好吃的!要好多糖,好多肉!我爹娘成亲的时候,满院子都是好吃的!”
“我的成亲饭,没有肉!没有糖!果子都是烂的!”
“是你!是你们把好吃的偷走了!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了!你们想偷我家的钱!”
一连串颠三倒四的话,像小孩子告状一般,天真又直白。
可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沈忠的痛处上。
今日大婚,沈忠为了省钱贪利,刻意敷衍了事。
本该十里铺红、宾客满堂、宴席丰盛,结果沈家冷冷清清,无客无宴,就连新房摆放的喜物,都是最差的货色,本该购置的喜糖、喜肉、喜酒,全部被沈忠克扣银两、中饱私囊,随便糊弄了事。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蔽,府中下人都被他封口,外人无从知晓,就连刚过门的李灵溪,也只当是沈家败落、财力不足,从未想过是下人监守自盗。
可此刻,被一个傻子当众喊了出来!
沈忠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由白转青,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最怕的就是这事被人揭穿!
若是传到李渊耳中,便是他欺主贪财、怠慢宗室贵女,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抄家问罪!
“姑爷!休得聒噪!”沈忠厉声呵斥,再也装不出温和模样,眼神带着一丝慌乱的狠厉,“大喜之日,满口胡言,简直不知所谓!再敢乱说,休怪老奴不客气!”
他情急之下,已然失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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