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年岁渐长、本命阳气厚重,又常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自身福运气场足以暂时镇压细碎阴孽。他酣然熟睡、毫无知觉,昨夜宴饮的得意亢奋还残留在眉宇之间,对整座宅院的暗流涌动、阴扰频发,一无所知。
他执着求来的富贵吉穴,终究没有带来半分气运,反倒先引来了满屋阴缠。
……
天色微亮,破晓微光撕开沉沉夜幕。
寅时末刻,天光初露,天地正阳复苏,游荡宅院的细碎孽气瞬间收敛,尽数缩回西山新坟地脉之中,隐匿蛰伏,静待下一个阴时发作。
任家大宅一夜阴扰,无声无息开始,无声无息落幕。
晨起天光放亮,宅内下人纷纷起身,人人面带倦容、神色恍惚。
“昨夜太冷了,盖着被子都浑身冰凉。”
“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黑漆漆的,怎么跑都跑不出来。”
“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起身查看却空空荡荡,邪门得很。”
“许是入秋寒凉,身子虚了吧。”
一众下人私下低声议论,人人体感不适,却无人往阴煞孽气、祖坟风水上深究。常年居于大宅、衣食安稳,早已远离山野阴阳怪谈,只当是换季体虚、心神不宁。
唯有昨夜梦魇最重的任家少爷任少安,晨起面色惨白、眼底乌青、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畏寒嗜睡,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孱弱无力。
夫人忧心忡忡,请来了镇上坐馆郎中,诊脉观气、开方温补。
郎中搭脉再三,只诊出体虚气弱、心神不宁,开了几副安神温补的寻常草药,直言静养便可痊愈,查不出半分邪祟侵扰的痕迹。
世俗医者,医人肉身、不治阴阳,本就如此。
主院厅堂,任发端坐太师椅上,听完家人诉说昨夜异状与爱子病情,眉头微蹙,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弱的疑虑。
连日来的亢奋狂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事乱象冲淡几分。
可这份疑虑,转瞬便被心底的贪妄执念压下。
“不过是秋风伤身、孩童娇弱,些许小病,不足为惧。”
任发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强行自我宽慰,“新坟吉穴已成,龙气归位,气运只会蒸蒸日上,些许细碎不适,都是过渡期的寻常乱象。”
他绝不愿意承认,自己倾尽心力、重金布局的迁坟改运,非但没有纳福聚财,反倒招来了满屋阴扰。
承认阴煞,便是承认自己愚昧无知、知错犯错、得不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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