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日头渐高,天光透亮,将整座任家镇照得一览无余。
岭南秋日的白昼干净舒展,无风无云,街巷间的烟火气安稳绵长。早点铺的蒸笼白雾袅袅,沿街小贩的吆喝错落起伏,往来百姓步履悠闲,一派乱世之中难得的太平光景。
可繁华市井的表象之下,气机早已暗流汹涌。
任家大宅深处,贪念与虚妄交织,人心的裂痕一旦撕开,便再难复原。
那名云游而来的江湖风水师,一袭月白长衫、折扇轻摇,凭着一套半真半假的风水话术、拿捏人心的圆滑手段,短短半个时辰,便彻底攻破了任发心底仅剩的敬畏与克制。
他深谙世俗乡绅的通病:笃信富贵、渴求绵长、贪慕气运、心存侥幸。
九叔昨夜所言的三年禁动、祖坟煞机、尸劫隐患,在他口中尽数化作庸人自扰的危言耸听。所谓地底凶煞、封阴养尸,全是不懂真风水的小道术士故作玄虚、禁锢福运的谬论。
“任老爷,您这一穴蜻蜓点水真龙格局,山水朝拱、砂水有情,乃是百里难遇的上等宝穴。”
风水师端坐厅堂客座,语气笃定自信,眉眼间带着刻意拿捏的高人气度,指尖虚虚点向窗外远山,娓娓而谈。
“只因下葬之时旧法疏漏,土层闭塞、龙气淤积,本该代代喷涌的富贵气运被死死锁在地底,不仅无法尽数福荫子孙,反而淤积成浊,生出些许虚浮阴气。”
“那些所谓尸煞大祸、灭族凶劫,不过是龙气郁结的假象。只需开坟启棺、疏通地脉、重整格局,淤气尽散、真龙腾飞,您任家百年昌盛、世代簪缨,不过等闲之事。”
字字句句,皆戳中任发心底最贪婪的执念。
任发端坐主位,一身暗纹锦袍规整华贵,指尖死死扣着椅柄,眼底满是狂热的期许。
他半生守着这座祖坟,靠着龙穴庇护赚得家业兴旺、乡邻敬重,心中最大的遗憾,便是总觉得家族运势止步于此,难以再进一步。
如今听闻只需迁坟改局便能百尺竿头、再添百年富贵,所有的恐惧、戒律、誓言,尽数被汹涌的贪念淹没。
“高人所言,句句在理!”
任发连连颔首,语气急切恳切,“此前道观九叔劝我三年不动祖坟,如今想来,终究是眼界局限,误我机缘!还请高人出手相助,重塑龙局,福荫我任家后人!”
风水师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精光,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温润儒雅:“举手之劳,济世渡人,本就是我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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