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中又有人低声不服:“我们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庄稼人,那由帖上究竟写了什么,真假对错,还不都是里正爷一句话的事!”
这话暗含猜忌,带着几分逼压之意,听得老爷子瞬间动了气,脸色沉了几分。
一旁的陈承松见状,立刻上前半步,出声稳住局面,语气坦荡公允:“真假虚实,无需口舌争辩。明日全村统一押送税粮入城入官仓,届时大家亲眼核验,自有定论,眼下争执徒增烦恼,毫无用处。”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细细思忖,确实是这个道理,心头的躁动这才渐渐平息,喧闹的晒谷坪彻底安静下来。
老爷子见状,神色稍缓,适时开口安排正事,声音沉稳传遍全场:“今年全村税粮统一押运入库。家中有推车的出推车,近来风雨无常,恐水路行船生变,为稳妥起见,今年全数陆路押运,不再走船运。”
村民们纷纷点头认可,天气无常,陆路虽辛劳,却最是稳妥,能规避诸多意外闪失。
“无事便依次排队,逐一登记核验粮数。”老爷子说罢,稳稳坐在公仓门口的石凳上,开始逐一核对各家税粮登记造册。
方才挑事的妇人立在人群末尾,看着自己费尽口舌煽起的风波,三言两语便被轻易平息,心底满是不甘,却不敢再表露半分,只能暗自憋闷。
时光缓缓流逝,半个时辰转瞬而过,各家税粮陆续登记妥当。
终于轮到站在队尾的付耕。
他是前些年随鲍、聂两户一同落户云溪村的外来农户,为人勤恳本分,常年躬身劳作,踏实肯干。
老爷子低头对照册籍,看了一眼他身前分量不足的粮袋,眉头微蹙,出声提醒:“付耕,你这粮数不对,还差了定额。”
付耕闻言,脸上瞬间涌上浓重的苦涩,声音沙哑疲惫,满是无可奈何:“里正爷,不是我故意拖欠,实在是此番加征太过仓促,家中实在凑不齐足额粮税。”
他微微低头,语气愈发沉重:“前阵子家中妇人胎相不稳,求医抓药,积蓄耗尽,粮储也花了不少。如今凑出这些,已是倾尽所有,明日家中口粮还尚且无着落。”
老爷子看着他一脸困顿无助的模样,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恻隐,轻轻摇头长叹道:“你的难处我懂。”
他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转圜的无奈,“只是如今已是完税最后期限,律法森严逾期不缴,不仅本年税粮会叠加罚征,来年赋税亦会加倍累加,届时你只会更难支撑。我纵使有心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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