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满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廖俊杰的皱纹凝固了,像一道道正在风化的伤疤。吕佳丽的疤停止了爬行,像一条正在冬眠的蜈蚣。何苗苗的嘴角垂下去了,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何树的白头发变黑了,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雪。何志成的断手缩回袖子里,像一条正在躲藏的蛇。齐悦的痣变淡了,像一颗正在腐烂的荔枝——
九三年的空缺。没有人填。或者说,有人填了,但填的方式不一样。不是童女,不是影,不是洞神——
是手指。何志成的手指。三爷的手指。每十年长一截,还回去,还到洞神手里,还到——
还到完整里。
但手指不够。手指只是手指,不是人,不是魂,不是——
不是家。
"九三年的空缺,"何光又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还在。洞神还在等。影还在等。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自己——"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还在等,"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等我。等我填。等我变成完整的自己,变成太阳,变成家——"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变成,"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成荔枝。变成核。变成血。变成——"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变成,"她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变成九三年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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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树在何光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结果了。
不是白色的,不是粉色的,是——
是黑色的。像洞,像影,像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自己。
何光摘下一颗,剥开壳。壳是红的,像红衣裳,像血,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衣裳。肉是白的,像白衬衣,像太阳,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自己的——
完整。
但核是黑的。像洞,像影,像九三年的空缺。像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自己。
她咬下去。肉是甜的,像糖,像粥,像青菜肉丝。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在洞里吃的东西。像所有被分成两半的人,在洞里吃的东西。像所有正在拼回完整的自己的人——
在完整里,吃的东西。
但核是苦的。像药,像泪,像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自己,在等的时候,吃的东西。
"九三年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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