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三面符,看着被封死的洞口,看着雾中偶尔闪过的红色——不是符,是别的什么,在洞深处,一闪,又一闪。
"俊杰!"她喊。
廖俊杰回头。
雾裂开了。不是自然裂的,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一只小手从雾里伸出来,白的,胖的,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是那只手。洞里的那只手。粉色的发卡还戴在手腕上,蝴蝶结已经碎了,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东西——不是骨头,是布,红布,绣着字。
吕佳丽冲过去,廖俊杰没拦住。
她抓住那只手,把红布扯下来。布上绣着三个字,针脚歪歪扭扭,像孩子写的——
"廖小满"。
吕佳丽的手抖了。她认识这个名字。在科考队的资料里,在县志的失踪名单上,在廖俊杰爹的死亡报告里。
廖小满。廖俊杰的姐姐。三十年前,十月初一,送进洞里的童女。那年她七岁。
雾合上了。那只手缩回去,像一滴水融进墨里。红布留在吕佳丽手心里,湿哒哒的,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廖俊杰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红布。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雾又散了,太阳又出来了,符又变红了。
"她还在,"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洞里。三十年了,她还在。"
吕佳丽看着他。他的脸没有表情,像一块石头,但眼眶是红的,像被砂纸磨过。
"俊杰……"
"回去吧。"他把红布揣进怀里,和符、和三爷的无名指、和那一截指骨,放在一起,"明天子时,再来。"
他转身往村里走,脚步很慢,但很稳。吕佳丽跟在后面,这次她没再说话。
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炊烟又升起来,十七根细线,把天和地缝在一起。廖满囤家的门还开着,王桂香还坐在门槛上,怀里的布包还在动,像里面藏着一只不安分的猫。
廖俊杰停下脚步,看着她。王桂香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泪,又像火。
"满囤家的,"他说,"明天,我替你送。"
王桂香的肩膀猛地一抽,像被人打了一鞭子。她张开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涌出来,淌进布包里,洇湿了一片。
廖满囤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算盘。他没看媳妇,没看廖俊杰,看着天,看着那十七根炊烟。
"俊杰,"他说,"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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