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忠把帛书塞回给他。
“带路。老子在青泥岭蹲了半年,骨头都蹲硬了。能打蜀中,老子求之不得。”
李亨转过身来,抱拳。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没有表情。
“安将军请。”
安守忠点了两千人,留了一千守青泥岭。队伍从北坡下来,沿着李亨指的路往南走。
李亨骑马走在安守忠旁边,身后是严庄和那十二骑,再往后是安守忠的两千人马。
队伍拉得很长,马蹄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声音很闷。
走到半路,安守忠忽然扭头看了李亨一眼。
“你口音不像范阳人。”
“末将是平卢人。天宝末年在范阳投的史将军。”
李亨答得很快。
他在灵武待了一年多,见过无数从范阳和平卢逃来的流民,口音他听过无数遍,学得八九不离十。
安守忠哼了一声,没再问。
前面的路开始变窄了。
官道拐进一片矮松林,树干很密,枝杈横生,马走得磕磕绊绊。安守忠皱起眉头:“这条路对吗?怎么越走越窄。”
“对。穿过松林就是鬼见愁东边。蜀中军的主力在鬼见愁南口,安将军从这里插进去,正好打他们侧翼。”
李亨指着前面松林深处。
“末将来的时候走过这条路。松林尽头有一道干河床,过了河床就是蜀中军的侧后方。”
“河床现在干着?”
“干了。冬天水浅,河床里的碎石能走马。”
安守忠点了下头,催马继续往前走。他的两千人马跟着他鱼贯进了松林。松针很密,风从树梢上刮过去,呜呜响。
李亨忽然勒住马。
他对安守忠说:“安将军,末将先去前面探路。河床那边可能有蜀中的斥候,末将带了十二骑,先去摸清楚。”
安守忠摆了下手,示意他快去。
李亨拨转马头,对严庄使了个眼色。十二骑跟着他往松林深处跑去。
马蹄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安守忠在后面喊了一声:“跑那么快做什么!”
李亨没回答。
他伏在马背上,树枝抽在脸上生疼,但他没有减速。
松林尽头亮了一下。
不是火光,是刀光。
韦见明的八百人从两侧松林里同时站起来。
他们没有喊杀声,只有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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