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风把旗面吹得噼里啪啦响。
“朕今天不说‘你们每个人都会活着回来’。那是哄人。朕只能说——你们走多远,朕在成都守着多远。你们打到哪儿,朕的粮草送到哪儿。你们死在哪儿——”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朕将来亲自去那儿,给你们烧一炷香。”
“朕昨天翻诗集,翻到岑参有一首送别诗,你们都没读过。前头写边塞风雪,八月飞雪,写的不是咱们这儿。但最后两句,朕念给你们听。”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沿最前面,声音拔高了。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今日朕给你们送行,不走山回路转,也不让你们的马行处被雪盖了。你们走过的路,蜀中的粮草会跟着。你们留下的脚印,后面的兵会跟上。你们在长安城下插的那面旗——朕要亲眼去看。”
他拔出腰间的剑。
刀鞘上刻着“剑门”两个字。
他双手握剑,剑尖点地将台的石板,单膝跪下。
陈玄礼猛地上前一步:“陛下——”
“朕跪的不是你们。”
李言跪在地上,声音很稳。
“朕跪的是潼关城外那二十万白骨。跪的是封常清高仙芝。跪的是你们中间那些回不来的人。朕欠他们的,还不完。但朕会用剩下这条命,一个一个还。你们替朕把这些债讨回来——朕在成都,等你们回家。”
他站起来,把剑收回鞘里。
陈玄礼拔出刀,刀身在晨光里亮了一瞬。“前锋听令——跪!”
一千二百人齐刷刷跪下。
甲片碰撞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了很久。
陈玄礼单膝跪地,抱拳过头顶。
“前锋一千二百人,马三百匹,粮够二十五天。末将在邠州等陛下。”
李言低头看着他。
“到了邠州,第一件事是什么?”
“跟郭子仪合兵。合兵之后不急着打,先把军令统一了。朔方军归郭子仪指挥,前锋和左翼归末将指挥,三路统一听陛下调度。”
“如果太子在你之前到了邠州呢?”
“末将不去想如果。”
陈玄礼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但目光很硬。
“末将只知道一件事。末将到邠州的时候,奉天已经有了左翼的旗,前哨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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