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里转了好几下才把结挑开。
剔完了把红布叠好放在一边,又从案角拿了一只粗瓷碗,捧起酒坛倒了一碗。酒液浑浊,泛着淡淡的乳白色,甜味飘出来,混着炭炉的热气。
李言坐回案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入口微甜,咽下去之后嗓子眼有一丝极淡的酸。
他把碗放下,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
“力士,你也喝一碗。”
高力士愣了一下。
“大家您是知道的,老奴不喝酒。”
“这酒不烈。米酿的,跟糖水差不多。”李言从案角又拿了一只碗,倒了大半碗推过去。
高力士双手捧起碗。
他没有马上喝,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酒液沾在嘴唇上,他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
然后又抿了一口,把碗放下了。
“大家,这酒让老奴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开元十七年,您在集仙殿大宴群臣。那天的酒也是米酿的,姚崇喝了两碗就醉了,张说跟他划拳,划输了不肯喝,宋璟在旁边板着脸说他不像话。您在御座上笑得把酒碗打翻了。”
高力士低头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
“那天您穿的袍子,跟今天这件颜色一样。都是紫的。但那天那件是新做的,袖口绣了金线。今天这件袖口磨破了,老奴上个月补了两针,没补好。”
李言低头看自己的袖口。袖口的针脚确实不太齐,歪歪扭扭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针脚。
“朕记得那天。张说喝醉了抱着柱子不肯走,说要在集仙殿里睡。姚崇让人把他抬出去,抬到门口张说吐了抬他的人一身。”
高力士的嘴角动了一下。
“大家记性真好。老奴还以为,这些旧事大家早就不记得了。”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
“哪些不记得了?”高力士问得很轻,像是在闲聊,又不像。
李言端着酒碗的手停了半拍。他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说:“近些年的事,很多记不清了。在长安最后那几年的事,像隔了一层雾。”
高力士把碗放在膝上,两只手捧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大家记不清的,老奴倒还记得几件。天宝十四载冬月,安禄山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您在兴庆宫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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