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靴子跟你们的一样破,朕的马跟你们的一样瘦,朕走的每一步都跟你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陈玄礼拔出刀,刀身在日光下亮了一瞬。
“愿随主帅,克复长安。”
两千人跟着吼出来,声浪把墙头的灰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往西边去了。
点兵散了之后,李言回到签押房。高力士端了一碗凉茶放在案上,又把那本花名册翻到空白页,磨好墨搁在旁边。李言坐下来,把刚才记的四十七个人的名字重新抄了一遍。
他抄得很慢,每个名字旁边都注了几个字:赵大壮,斥候;孙二牛,押运分段;马平川,潼关禁谷地形。
抄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韦见明从外面进来了。
他没卸甲,护肩上的皮绳松了一根,走起路来叮当响。
“陛下,末将有一件事想禀报。”
“说。”
“剑门关调来的八百人,今天点兵的时候您一个一个问了。问到最后,您没问我。”
“你是守将,朕不用问你。朕知道你能做什么。”
韦见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知道末将能做什么,是陛下的事。末将自己说出来,是末将的事。”
李言搁下笔,抬头看他。“那你说。”
“末将能在剑门关守三年不退一步。末将能带八百人从剑门调到成都,一路上一个逃兵都没有。末将能在北伐的时候带兵打前锋——剑门关出来的人,走山路比走平路还快。”韦见明顿了一下,“陛下,末将是真想去。”
“朕知道你是真想去。朕跟你直说,前锋已经定了。陈玄礼带前锋。他是龙武大将军,北伐第一战必须是他。但左翼还没定。左翼要走山路迂回,配合前锋包抄叛军侧翼。山路这一块,你比陈玄礼熟。”
韦见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角还是绷着。他说:“左翼末将接了。”
“左翼不光是走山路。还要跟前锋配合,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叛军还没被前锋牵制住,左翼就是孤军深入。晚了,前锋打完了你还没到,等于白走。”
“末将明白。末将在剑门守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时机的事,陛下放心。”
李言看了他一眼,拿起秃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这是左翼的兵力配置。你拿回去看,有不同意见明天来跟我说。”
韦见明双手接过。
他没有立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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