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看了一会儿,说:“你这字——还不如直接用刀刻在石头上。”
张五郎抬头,手里还攥着秃笔:“将军你认识字?”
“认识。”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唐’字是不是比昨天写得好了一点?”
韦见明低头看那张纸。纸上的“唐”字还是歪的,但歪的角度跟前几天不一样了。前几天是往左倒,现在往右斜了一点,像是一个没站稳的人在找平衡。他说:“好些了。撇再短一点就更好了。”说完就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你叫什么?”
“张五郎。”
“谁教你写字的?”
“主帅。”
韦见明没再说什么,大步往签押房去了。
第三天凌晨,大军从剑门开拔。韦见明站在关口送行。两千人从他面前走过,每个人都换了新靴子。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整齐,砰,砰,砰,像一列重新校准了节奏的鼓点。李言骑着那匹青骟马走在队伍最后,经过韦见明面前时勒住了缰绳。韦见明走到马前抱拳。
“主帅——不,陛下。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说。”
“昨晚末将给太子殿下写了一封信。”
陈玄礼在马上猛地转过头来。高力士的手指不自觉地捻紧了袖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言的语气很平:“写了什么?”
“末将告诉太子殿下,陛下已过剑门。信中只有八个字——‘天子亲至,剑门已开’。”
“为什么告诉朕?”
“因为末将不想瞒您。太子殿下是末将的旧主,但今天之后——”韦见明退后一步,跪下,脊背挺直,“陛下是末将唯一的主。末将在剑门等着,等陛下从蜀中发出第一道调兵的军令。”
李言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跪在石板上的韦见明,想起天宝五载的秋猎——不是他亲眼见过的,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碎片。那时候韦见明还是个年轻人,射了十一箭中了七箭,臂力惊人但心浮气躁,站在猎场上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他在脑子里把那段记忆翻出来,又合上,开了口。
“韦见明。”
“末将在。”
“朕第一次见你,是天宝五载的秋猎。你射了十一箭,中了七箭。朕当时跟高力士说——这个年轻人臂力好,心不够静。”
韦见明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现在你心静了。”
他催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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