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翠墨借着去,御膳房领早膳的机会,把消息递了出去。
她不敢写字——宜妃交代过,除非十万火急,否则,不许留任何纸面痕迹。
所以,她只在取膳时,塞给御膳房那个,专管给毓秀宫送膳的孙嬷嬷,一张涂鸦似的纸条。
“康嫔娘娘昨夜梦魇,今早没什么胃口,劳烦嬷嬷多备些清淡的。”
这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后宫里,睡不好,吃不下是常有的事。
但孙嬷嬷是宜妃的人,这句话,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传进宜妃耳朵里。
做完这件事,翠墨端着早膳往回走。她的手很稳,托盘里的粥碗纹丝不动,但心尖止不住的颤抖。
每次给毓秀宫递消息,她都是这样——不是怕被发现,是愧疚。
康嫔待她不算差,她在康嫔身边,从最底层的洒扫宫女,做到贴身伺候,娘娘虽然脾气不算好,却从未苛待过她。
去年她病了一场,康嫔特意让人,去太医院给她开了药。
可她欠宜妃娘娘一条命,她妹妹的命。
她永远记得,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她跪在辛者库的泥地里,浑身发抖,额头磕破了皮。
哭着求管事太监宽限她一会,好让她出去,找人带些银钱回家。
她爹那个老酒鬼欠了一屁股赌债,要把妹妹卖进窑子里。
管事太监极一脚踢开她,说辛者库的奴才,没有放假的时候,你就是把脑袋磕烂也白搭。
直到,一双绣着暗纹的锦缎鞋面,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宜妃站在雨里,身后的宫女替她撑着伞,她的表情淡漠,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轻柔。
“你爹欠了多少。”
她说了一个数字。
宜妃点点头,像是在做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本宫替你还了,你妹妹,本宫会让人,安置在一户清白人家做养女。
翠墨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宜妃“就当是本宫做善事吧,你不必介怀。”
翠墨说,她时时刻刻记着娘娘的恩情。
这些年,她也确实没有忘。
消息传到毓秀宫时,宜妃正在梳妆。
她的铜镜是新磨的,镜面光洁如水,照出她依然姣好的面容,和眼角多少脂粉,也遮不住的细纹。
她亲自用玉梳,慢条斯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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