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着发尾,听完孙嬷嬷的传话,把玉梳放在了妆台上。
康嫔在房里踱了整夜,念叨着太子的名字。
宜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在烛火下流转着,幽暗而沉静的光泽。
这些年,她在后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她的儿子是皇长子,可爵位至今没有着落,连开府的宅子,都是工部按最低规格批的。
她在宫宴上,永远坐在皇后下手第二个位置,连座次都像是在提醒她,你不是皇后,你的儿子不是嫡子,所以你们什么都不是。
可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不满。
只会在每天清晨,坐在这面铜镜前,把眉毛描得恰到好处——不能太浓,太浓显得张扬;
不能太淡,太淡显得颓靡。
她描了许多年的眉,早就练就了一手不卑不亢的分寸,就像戴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假面。
宜妃把眉笔放下,看着镜子里那个温婉端庄、从不让人看出任何破绽的自己,轻轻开口,像是在跟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商量。
“康嫔这些年一直没消停。
突然焦躁至此,看来,还真让她查到皇后母子的把柄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几株石榴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几颗干瘪的果实挂在枝头,在秋风里,做最后的挣扎。
她闭上眼,感受着萧瑟的秋风“更衣,去康嫔那儿坐坐。”
轿子在康嫔寝殿门口停下时,翠墨正在廊下给花浇水。
她看见宜妃的轿子,本能的跪下去行礼。
宜妃从轿子里走下来,不着痕迹的,扫了翠墨一眼。
翠墨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喷壶的把手上一紧一松,像是想抓什么却又不敢抓。
殿内,康嫔正靠在榻上假寐。
她昨晚几乎没有合眼,今早对着铜镜,看见自己眼下的青灰色,比平时更重了,便没有出门。
胃口也不好,只让宫女把早膳摆在榻边的小几上。
宜妃进来时,她诧异的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便看见了宜妃那张,永远温和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脸。
“宜妃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宜妃从容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直没得空,来看看妹妹,昨日家里新送了些酥饼,想着妹妹爱吃甜,便带了些来。”
她把食盒打开,甜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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