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被抽走了一截,又被他自己扶着站住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了一些,可那稳下面压着的东西,比方才更沉:“谢谢你们……把她的东西带给我。”
宫崎樱子走上前一步,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叠得方方正正的和服腰带,递到刘白山面前:“这是姐姐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条腰带。母亲说姐姐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就一直收着。我想……也许你应该留着它。”
刘白山接过那条腰带,低头看着掌心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料子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可颜色还在——是淡紫色的,和玲儿第一次从叶府后门端着热水走出来时穿的那件衣裳一个颜色。他把腰带攥在掌心里,像是攥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薄纱。
板垣站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的目光从刘白山攥着腰带的指节移到宫崎樱子低垂的眉眼上,又移到宫崎周一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长辈关怀晚辈的温度:“白山,玲子的事,关东军一直记着。土肥原大佐特意把樱子和周一调到奉天,一是让你有个念想,二来——樱子刚来中国,人生地不熟,你若是得空,可以带她熟悉一下奉天的环境。也算是替玲子照顾她的妹妹。”
刘白山抬起头,目光落在宫崎樱子那张和玲儿一模一样的脸上。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看着她站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样子。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哑,可已经稳了许多:“好。我会照顾她的。”
宫崎樱子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那笑意和玲儿的不一样——玲儿的笑是带着光的,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樱子的笑更轻一些,像是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的花苞。
“多谢刘君。”她说。
刘白山把腰带和信封一起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放着,和那枚大尉徽章放在一起。金属的边缘硌着叠好的布料,冰凉的,又带着一点刚从掌心焐出来的温度。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看着那张和玲儿一模一样的脸。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可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走出办公室之后,刘白山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落下一道斜长的光影。他走着走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那条腰带的触感,淡紫色的布料边角磨得起了毛,和他记忆里玲儿站在叶府后门石阶上低头闻野枣时的样子重合在一起。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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