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认识岩井健一有几年了,平日里有几分面子往来,该给的情面,岩井不至于不给。几个兵痞酒后闹事,在奉天城里算不上什么大事,顶多关一夜罚点钱,天亮就放了。他心里这么盘算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驻点的营房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晃动。岩井健一坐在桌案后面,军装笔挺,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大半,他没有续水。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赵铁生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赵副官,稀客。坐。”
赵铁生没有坐。他站在桌案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尽量放得客气,可那股压不住的急切还是从字缝里渗了出来:“岩井中尉,听闻你们昨日抓捕了我的四名手下,不知他们究竟所犯何事?若只是酒后失态,我愿亲自赔罪,该罚的罚,该赔的赔,只求中尉高抬贵手,把人放回来。”
岩井健一侧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三息,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平淡淡的:“那几个人,是你的属下?”
“正是。大家都是自己人,还望行个方便,把人放还给我。我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束,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岩井健一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若是别的事情,我尚可卖你一个人情。唯独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赵铁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往前又踏了半步,声音陡然紧了:“为什么?难道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们只是喝多了酒说了几句胡话,罪不至死吧?岩井中尉,你我相识数年,我赵铁生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今日我亲自登门,低声下气地求你,你就不能通融一次?”
岩井健一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赵铁生看不透的东西——不是敌意,却比敌意更冷,像是一面磨平了的镜子,照得见人,却照不进任何温度。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桌面上:“他们已经死了。”
赵铁生猛地睁大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什么!?他们究竟犯下何等罪过,竟然直接处死?连审问都不曾走一遍?岩井中尉,你我虽然各为其主,可奉天城里的人都知道,我赵铁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的人犯了错,你告诉我,我亲自处置。可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杀了人,这说得过去吗?”
岩井健一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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